呵,多餘。
真是個好提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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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回到霍格沃茲已經快半夜了,他坐在床沿上盯著對面的牆壁看了整整一宿。
他想了特別多,畢竟那人一回來,他的神經都繃起來了。
窗外陽光出來的時候他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一夜沒合眼。
他站起來的時候身體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扶著床頭櫃緩了一會才站直。
斯內普灌了一口水,也沒換衣服,更沒吃早飯,抓起壁爐台上的飛路粉撒了一把就進了火焰里。
斯內普從壁爐里出來的時候臉色灰白,眼底是濃黑的黑眼圈,他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往裡走,就那麼站著,等盧修斯從樓上下來。
畢竟一大早的來盧修斯這本就是失禮的事情了。
家養小精靈從走廊拐角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畢竟這是主人的朋友斯內普先生。
盧修斯下樓的時候還披著睡袍,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水邊走邊慢悠悠的喝著。
嗯?
他看到斯內普站在客廳里,愣了一下。
這一身相當的不修邊幅,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下來,把水杯擱在茶几上:「怎麼了。」
畢竟很久沒看到斯內普這麼狼狽的時候了。
斯內普看著他,眼神晦澀,臉上滿是痛苦。
「我見到他了,昨晚。貝拉帶我去見的。」
「誰?」
「奇洛,也就是伏地魔!」
……
盧修斯的表情變了變,斯內普繼續說著,他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眉頭緊鎖著就沒鬆開。
盧修斯聽完之後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他猛地從沙發靠背旁邊站直了,兩隻手撐在沙發的靠背上,他盯著斯內普的臉。
「什麼?你確定?」
畢竟他們懷疑是懷疑,可是這等於百分百確定了,盧修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斯內普看著他,沉重的點點頭,「嗯。」
盧修斯撐著的手指收緊了,他站在那裡,頭髮垂在肩頭,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那張臉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滿是沉重。
他猜過。
但猜測是一回事,從斯內普嘴裡聽到確切的確認是另一回事。
他閉了閉眼睛,所有事情都串起來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走廊里堵住他的奇洛,想起那句「你的黑魔標記呢」,都明白了。
那個站在走廊里跟他說話的,那個在魔法部跟老諾特走在一起的,那個在霍格沃茨門口派小雜魚來請德拉科的,從頭到尾都是那個人!
梅林在上啊!
要了命了!
盧修斯轉了一下坐進沙發里,他坐在那裡,手指交握著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客廳對面那面牆上,很久沒有說話。
斯內普也沒有催他。
他站在客廳中央站著等著,黑袍的下擺垂在腳邊,他捏了捏眉心,畢竟一晚上沒睡,是真的疲憊。
「西弗勒斯,之後要辛苦你了。」盧修斯突然開口。
盧修斯沒有看他,眼神虛虛的盯著對面那面牆上的舊畫像,繼續往下說:「他在那個奇洛的殼子裡,早晚撐不住。」
「他現在讓你幫他看著波特,說明他還沒準備好動手,他在等。」
「你在他眼裡還是能用的人,那就繼續待在他那邊,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把消息帶回來我們從長計議。」
他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著斯內普。
「我家有德拉科,你那邊有哈利,兩個孩子暫時都還安全。」
「但這件事不能只靠我們兩個。」
斯內普站在客廳里聽著,他其實也是這麼個意思。
他點了一下頭,全是同意。
「我知道了。」
盧修斯從沙發里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眼裡滿是就靠你了。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對視了一瞬,那一下很短。
家養小精靈從走廊拐角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這回它端著兩隻茶杯和一碟剛烤好的餅乾,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
呼。
談完之後,斯內普在馬爾福莊園吃了個早飯,然後回了霍格沃茲。
奇洛沒想到出門還能碰到那位他恨不得弄死的特拉弗斯家主,手裡直接就把魔杖抽了出來。
杖尖朝著湯姆的方向。
畢竟他們是在老諾特舉辦的晚宴上的後花園裡遇到的。
貝拉靠在牆角暗處,全程沒有出聲,但是那眼神一直看著湯姆的方向,先生怎麼出現在這裡。
湯姆隱晦的給貝拉一個眼神,讓她不要看他這邊。
湯姆月白色的頭髮垂在額頭上,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溫和,至少看起來是溫和的。
他沒有拿魔杖,就好像沒有把拿著魔杖的奇洛看在眼裡一般。
他的身邊沒有可見的東西,但如果有人的感知夠敏銳,能隱約覺察到他身周三尺之內有一層極淡的波動。
阿雲、阿犟和阿乖,三隻鬼魂被他帶在身邊,沒有顯形,但已經把他圍在了中間。
奇洛看著他那副從容的姿態,眼裡滿是厭惡,嘖。
他開口的時候滿是不耐煩,表情上滿是不耐:「特拉弗斯家主。」
湯姆微微偏了偏頭,看著他,睫毛垂著,眼底那層諷刺壓得很深,面上只留著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奇洛先生,久仰。」
主魂,你好。
他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低低地咳嗽了兩下,手指抬起來虛虛地掩了一下唇邊。
只有一邊的貝拉眼底划過一抹焦急,先生又生病了嗎!眼神看了眼奇洛,很快又低下眼睛,眼裡滿是狠厲,都怪這人!
奇洛聽著那兩聲咳,落在奇洛耳朵里卻讓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盯著湯姆那張蒼白而俊秀的臉,還有那副瘦削得像是被風一吹就能倒的身板,心裡那層隱隱約約的煩躁往上拱了一截。
這個人。
這個從魔法部手裡拿回宅子和產業,還跟他搶食死徒的年輕人。
就是這麼個病秧子!
奇洛花了一段時間才搞清楚他收攏人的速度比自己這邊快了多少,等他開始讓人去查的時候,他發現那幾個他本來以為穩妥的名字已經被他劃拉走了。
就很氣。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要染指。」奇洛說。
湯姆看著他手裡的魔杖,他抬起眼來迎著奇洛的目光,純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安靜的看著他。
他把兩隻手交疊著搭在身前,滿是漫不經心,「奇洛先生說的是哪件東西?」
奇洛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眼神卻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幾息,那種隱隱約約的頭疼又開始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里輕輕刮著,頭疼的要死。
他想起貝拉回來之後跟他說的那些話,想起老諾特這段時間匯報里那些模糊的措辭,想起自己派出去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沒了下文。
他把這些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發現它們有一個他不太願意承認的指向——這個人。
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站在他面前連魔杖都沒掏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