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尾巴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內普的臉,嘴唇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雖說他們都跟隨了伏地魔,可是這人……
蟲尾巴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他的嘴唇開始劇烈地抖,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縮起來。
「父親,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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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尾巴眼睛都瞪大了,啥!剛才就沒往耳朵里去,這會整個人都不好了,哈利·波特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父親!
你這!莉莉背叛了波特?
蟲尾巴看了眼哈利,這也不對啊,看不出來啊。
德拉科在一邊看出來了這人的震驚,伸出來踢了踢他,蟲尾巴瞬間老實。
哈利他伸手拉了拉德拉科的袖子,兩個人往門口的方向退了兩步。
「嗯,這些拿走。」斯內普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些小木盒子。
「謝謝父親。」
「教父,我的呢!」德拉科歪著頭問著。
「你倆的,還能忘了你。」斯內普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著。
「嘿嘿,謝謝教父。」德拉科笑了。
哈利上前拿起小木盒帶著德拉科走人。
斯內普聽到關門聲沒有回頭。
他蹲在蟲尾巴面前,魔杖的杖尖指在那人的胸口的位置:「你這些年……去了哪裡?」
身後地窖深處傳來一聲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慘叫,被石牆和厚重的木門隔成了模糊的一團悶響,很快被走廊里的安靜吞沒了。
唔,看來蟲尾巴要受罪了。
之後的哈利跟德拉科反正是沒看到蟲尾巴,想來不是死了就是被斯內普關起來吧。
深夜的諾特莊園。
二樓的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檯燈,把桌上攤開的文件和墨水瓶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區域。
老諾特坐在桌後的椅子裡,椅背的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他身後的書架上。
西奧多·諾特站在書房門口。
他今年十五歲,在斯萊特林讀四年級,也就是跟德拉科他們一級。
個子很高,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領口的扣子沒有扣上,露出一截鎖骨。
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垂下來剛好蓋住耳尖,眉眼生得清秀,鼻樑高挺,嘴唇薄薄的。
他站在書房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只是看著書桌後面那個佝僂著背的身影。
他父親老了。
這兩年老得尤其快。
西奧多記得自己一年級那年暑假回來的時候,老諾特還能拄著手杖在莊園裡走動,說話的時候嗓子裡還有底氣。
可這一年多來,父親的背越來越彎,頭髮白了大半,手指端茶杯的時候會微微地抖。
西奧多看在眼裡,從來沒有說什麼,他知道父親在怕什麼,也知道父親在撐什麼。
他苦笑了一下。
「孩子。」
老諾特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他抬起一隻手朝西奧多招了招,示意他過來坐。
西奧多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淺灰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父親的臉。
老諾特看著他,眼裡滿是痛惜還有愛意,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折過的紙條,推到西奧多面前。
那張紙條上的字跡他認得,是這幾年他看到最多的字跡,畢竟他的父親並沒有瞞著他。
只不過之前都是給他父親的,而這次,署名是讓他去。
西奧多垂下眼睛,他見過那個人,他也知道他逃不過,但是,這一天還是來了。
西奧多低頭看完那行字,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瞬。
刺殺哈利·波特!
真是,瘋了!
他把紙條放回桌面上,沒有動,抬起眼看著父親,眼睛裡面一片荒蕪。
老諾特看著兒子那張臉,喉嚨里湧上來一陣說不出的酸澀。
「西奧多,我——」
西奧多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老諾特的手在桌面上攥了攥,都怪他,他想起四年前那個晚上,奇洛站在他書房門口叫他老諾特的樣子。
那之後他就被綁上那艘船,畢竟那可是那個人。
他幫奇洛整理過魔法部的內線名單,幫他傳過話。
「他們要你去霍格沃茨接近波特,找機會動手。」
「時間不限,但要在學期結束之前,如果你做不到,他們那邊的人會自己動手,到時候……」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已經寫滿了恐懼和無力。
他看著西奧多,看著那個和他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清秀而冷靜的兒子,嘴唇哆嗦著,終於把那句壓了太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是只想保全你。」
書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檯燈的光線輕輕地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在書架和地板上拉出交錯的痕跡。
窗外的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一絲,吹動了桌角那張薄薄的紙條,唰啦唰啦的響著。
西奧多坐在椅子裡沒有動,他知道,他的父親只是想他好好的,可是已經在這個位置了,怎麼可能。
奇洛那邊有人盯著諾特家,有人盯著他。
如果他這邊不動手,那邊的人就會自己來,到時候不光是哈利·波特,他父親可能也會成為被「清理」掉的一環。
他不想。
他伸手把它拿起來折好收進了口袋裡。
站起來的時候他偏頭看了父親一眼:「我知道了。」
老諾特坐在椅子裡猛地抬起頭來,他的西奧多。
西奧多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偏過頭來看著父親,「父親,你早點休息。」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他維持著那個雙手交握的姿勢坐了很久,久到檯燈的光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暈。
他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沒有讓它落下來。
他把那雙手放下來,慢慢地、慢慢地彎下了腰,把額頭抵在了交疊的手背上。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雲遮了一角,書房裡暗下去了一點。
西奧多從那天回到學校開始,已經觀察了哈利·波特整整兩周了。
他的方式很安靜,甚至稱得上體面。
在公共休息室里他選離哈利兩張沙發遠的位置坐下翻書,目光偶爾越過去停在那邊一瞬又收回來。
在禮堂里他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邊的位置,餘光可以看到哈利·波特。
西奧多合上手裡的書,在心裡把那幾個值得注意的點又過了一遍,然後意識到他自己也在被看。
是誰?
他猛地抬起頭看過去。
是德拉科!
那目光稱得上隨意,就好像隨便多看兩眼一樣。
但西奧多知道那不是,因為那眼神里有警告。
他跟德拉科在斯萊特林同院四年,對這個人不算了解但也絕不陌生。
這天下午西奧多在圖書館的過道里找一本參考書的時候,德拉科從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書,眼睛從書架間隙看過來的時候正好對上西奧多的視線。
兩個人在過道中停了下來,德拉科歪了歪頭,眼睛裡面滿是距離感。
「西奧多·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