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剛在候場區的長椅上坐下來，破浪隊的人就走過來了。
他們手裡各自拿著一瓶水，從通道那邊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隊長停在了池錦熙面前，其他隊員分別站在了對應位置的人面前。
防禦位站在劉默面前，副攻站在季沉面前，身法位站在蕭寧陽面前，輔助位站在阿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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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手裡都拿著水，動作一致地伸手把水遞了過去。
他們沒有說話，每個人的表情都跟他們比賽的時候一樣平靜。
像是這場勝利在他們意料之中，又像是他們確實覺得對手值得這一瓶水。
池錦熙看了一眼面前伸過來的那瓶水，伸手接了過來。
黎昀逸在旁邊也接過了對面主攻遞來的水。
劉默看著面前那瓶水，然後也伸手接了。
季沉、蕭寧陽、阿薩也都接了。
破浪隊的隊長看著池錦熙和黎昀逸接下了水，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聲音不算大："你們很不錯，比我們遇到的其他隊伍強，輸給我們你們不必自卑。"
黎昀逸握著那瓶水看了他一眼。
對方這話雖然聽起來很客氣，但那個意思再怎麼修飾也還是那回事。
你們打得不錯，但打不過我們也是正常的。
黎昀逸低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池錦熙嘴角抽了一下，也擰開了瓶蓋但沒有馬上喝："那可謝謝你們的誇獎了。"
語氣平平的，帶著一種"這話我不太好接"的意思。
破浪隊的隊長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帶著隊伍走了。
很快六人就消失在候場區的視野里。
六個人坐在長椅上各自握著水瓶，阿薩把水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沒有喝，季沉拿著瓶子轉了兩圈擱在手心裡也沒有擰開。
大屏幕上正在滾動顯示晉級名單。
各隊名稱依次浮現，在深色背景上排成一列。
當"長風學院·破浪隊"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劉默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行吧"，擰開手裡的瓶蓋灌了一口水。
季沉也看著屏幕，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蕭寧陽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屏幕的方向，阿薩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摸了摸自己的鏢。
幾人都沒有說話，劉默把手裡的水瓶放在膝蓋上捏了一下，然後對著地面呼出一口氣。
丁導從通道那邊走過來了，身後跟著光之隊和幻影隊的人，還有黎昀柒。
他的步子比平時稍微快一點，走到六個人面前停下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平常不太有的表情。
先看了一眼池錦熙和黎昀逸，然後視線掃過劉默他們幾個。
"這場比賽打得很不錯。"丁導開口了，"我本來以為你們上去最多撐個十來分鐘，沒想到你們直接撐到了得分時間。分雖然比對方少，但你們已經比在場的其他幾十支隊伍都強了。就是運氣差了點，偏偏碰上了他們。"
劉默聽到這話的時候坐直了一點，本來還懸著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把水瓶放在膝蓋上說："這簽可是您抽的。"
丁導看了他一眼，劉默立刻閉嘴低頭喝水了。
柳洲岩從丁導身後走出來了一步。
他站在六個人面前，手裡沒有拿水也沒有拿別的東西。
看著池錦熙和黎昀逸的方向，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你們打得確實不錯，如果不是碰上了破浪隊，這次晉級的二十五支隊伍肯定有你們，我們要是不競選成功，那就真的丟人了。"
光之隊的人站在旁邊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也都點了一下頭。
夜魅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從池錦熙身上掃過，幅度不大但能看出來是肯定的意思。
被大家這麼一說，六個人的狀態明顯鬆了一些。
劉默把水喝完，把空瓶捏扁放到了長椅旁邊的垃圾桶上，站起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驕傲。
"那是，我們也是差點贏了全國四強的人好嗎！"
這話可太好聽了。
季沉在旁邊笑了一聲，蕭寧陽也笑了。
就在這時劉默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低頭一看，是池錦寺發來的消息：【我到了，你出來。】
劉默看著那行字，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收了手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有人來接我了，我先撤了。"
然後轉身就朝出口方向走了，後面直接用跑的。
剩下的五個人從長椅上站起來。
季沉伸了個懶腰，活動了兩下肩膀："那咱接下來幹嘛去？比賽也打完了，不能就這麼回酒店躺著吧？"
阿薩正在跟黎昀柒嘀咕。
池錦熙把手裡那瓶破浪隊給的水放到了長椅上，轉頭看著其他人："去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季沉挑了一下眉："慶祝什麼？"
"慶祝後面不用為比賽的事擔憂了。"池錦熙已經轉身朝出口方向走了，"可以盡情玩了。"
季沉跟了上去，阿薩，黎昀柒，蕭寧陽也跟上了。
黎昀逸走在最後面，他把自己的水放進包里，然後抬頭看著前面走遠的人影，也邁步跟了上去。
六個人走出場館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已經偏西了。
池錦熙走在隊伍最前面，偏頭跟旁邊的季沉說了一句想吃什麼。
季沉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隨便"，劉默不在沒有人搶著做決定。
池錦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黎昀逸，徵詢他的意見。
黎昀逸看著他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上次那家海鮮店。"
"行。"池錦熙轉回身，確定了方向。
風從街的另一頭吹過來帶著海邊的鹹味，街邊的樹葉被吹得沙沙響。
再過幾天比賽就全部結束了，他們的賽程已經提前走完了，不用再早起熱身、不用再反覆看對手錄像、不用再在候場區等著出場。
剩下的幾天就是看別人比賽、吃本地菜、閒逛，然後等大巴來接。
街邊的店鋪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了燈，暖黃色的光從櫥窗里透出來鋪在人行道上。
海鮮店的門面在前面不遠處，門口坐了幾個等位的人，笑聲和盤碟碰撞的聲響從裡面透過門帘傳出來。
六個人走進店裡的時候老闆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了他們，朝裡面招呼了一聲騰出靠窗的位置。
池錦熙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的路燈已經全亮了。
遠處場館的輪廓在傍晚的天色里變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頂樓上的燈還沒有亮，只在深藍色的背景中靜立著。
池錦熙收回目光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的黎昀逸，他已經坐下來了，正低頭在翻桌上的菜單，垂著頭看著菜單上的菜名，手指在菜名旁邊點了一下，然後又翻了一頁。池錦熙也拿起了面前的菜單翻開，視線落在字上但沒有真的在看。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遠處場館的輪廓，然後收回視線，繼續翻了一頁。
光之隊和幻影隊的人還在場館裡。他們的比賽還沒有打完，二十五支晉級隊伍的名單要在明天才能全部確定。他們還有機會，還有需要爭取的東西。桌上的杯子在燈下泛著微光，等待著有人將它斟滿。窗外有路人的閒談聲和車鈴聲模糊地穿透過玻璃，落在牆角被覆蓋了一層又一層。門帘掀動，又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