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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大戰前夕

  許棄埋於凌宇胸前,聲音悶著,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饜足後的慵懶,曖昧的聲音擴散在凌宇耳邊。

  「師兄……」

  凌宇垂眸,入目是許棄凌亂的發頂,與髮絲間若隱若現的耳尖。

  「師兄可還記得你說過的話?」許棄抬頭,目光直白,帶了幾分侵略。

  說完,伸手往凌宇衣襟里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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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宇會陪他一起弄死自己體內這個前世之魂。

  為他撐腰,給他報仇。

  凌宇拉著許棄的頭髮力道不小,想將人扯開,許棄頭皮發力,吃痛卻非要和凌宇較勁埋在凌宇身上。

  凌宇實在扯不開就揉了揉許棄發頂,回答許棄的話,「記得。」

  激情將褪未褪,語氣卻疏離。

  燭火在眸底跳動,卻照不進深處。

  兩人每每親密過後,氛圍像是潮水退去後,露出赤裸的礁石,難看的很。

  許棄察覺到了,卻不在意。

  蕭逾的神魂困在凌宇體內,至今未離,平時礙事的很,他們想講點悄悄話都不行。

  也只有在雙修的時候他們才能聊聊。

  不知蕭逾會何時消失、回歸本體,他們的計劃必須快。

  許棄心緒浮動,當務之急是找到另外一塊鎮空,把蕭逾這個強大的神魂投進去獻祭。

  獻祭他,拖延魔尊出世的時間!

  有了時間,他們才有機會成長,才有戰勝魔尊的可能!

  他們活著,才有以後!

  許棄安靜了片刻,終於從凌宇身前抬起臉,安靜坐到凌宇腿邊,又是給傷口抹藥,又是揉腿。

  貼心至極。

  凌宇心中開始倒數。

  三。

  二。

  一。

  「師兄。」

  許棄聲音響起,凌宇淡淡瞥過他。

  呵。

  許棄肯定道:「你知道另外一半鎮空在何處,對嗎?」

  前世蕭逾對上魔尊有信心,少不得鎮空相助,如今凌宇絕對知道另外一半鎮空在何處。

  凌宇背過身穿衣,「不清楚。」

  許棄移到凌宇背後,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裡,手指落在凌宇臉上,把臉撥到自己面前。

  對上凌宇稍顯無語的目光,許棄眨眨眼,接著,稍顯語重心長地勸,「你若知道鎮空在何處,我們便早些去取。」

  「難道師兄之前說為我報仇的話,都是誆騙?」

  凌宇抬手,指腹擦過許棄眼尾那抹紅,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讓,「你自詡聰明,想來無需我說也能找到。」

  凌宇不著痕跡懟回去。

  許棄:「師兄這是防著我?」

  凌宇:「嗯。」

  凌宇應得坦然。

  許棄默了聲。

  「師兄真無情。」說完,許棄抬手便徑直探入凌宇衣襟。

  凌宇攥停許棄的手,目光帶著審視,似乎在問他又怎麼了??

  這回換許棄無奈,「不害你。」

  許棄沒有和平常一般質問為什麼凌宇不信他,手指不疾不徐包裹住凌宇的手。

  凌宇沒鬆開攥緊他的手,許棄的靈力也就這麼渡過去。

  靈力不躁不烈,所過之處如春水汩汩,一點點安撫著他受損的經脈,將那些逆行亂竄的氣脈一一理順。

  修煉急於求成,靈力逆行衝撞自然會有很多暗傷。

  不梳理自然要遭罪,師兄一向能忍,許棄知道他不會主動向自己開口。

  與其等著師兄問蕭逾,不如現在自己就幫他梳理了。

  事關修為,凌宇鬆開握住許棄的手。

  許棄掌心再度貼近,探入凌宇衣襟,在不同部位輸入靈力。

  沒有更過分的舉動。

  掌心貼近,溫暖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滲進去,凌宇下意識一僵,許棄手心觸到的皮膚微微繃緊。

  凌宇望著許棄。

  看了很久,原本緊繃的肩線不自覺鬆了幾分,連帶著許棄掌心下的皮肉也軟了幾分。

  ……

  東方,天光盡失。

  各處封印缺口,如同魔淵。

  原本湛藍色的天空裂開無數道口子,魔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萬年前,楚無咎他們將所有魔君殺盡,可惜只要魔尊還在,魔君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焚之不盡。

  一萬年過去,誰知道魔尊又培育了多少魔君?

  仙盟大殿。

  許棄與凌宇立於主位,周圍人頭攢動。

  高階修士、妖族大妖,皆是當世頂尖戰力,卻無一人出聲。

  許棄和凌宇,還有一眾高階修士和大妖面色不好。

  五日前,許棄與凌宇各斬兩頭魔君,妖族大妖與人族修士聯手又殺一尊。

  此後,魔族如人間蒸發,連最低階的魔兵都再未見一隻。

  太靜了。

  安靜得反常。

  許棄思索著,眸光明滅,側目看向凌宇,正對上那雙同樣沉凝的眼。

  他們,想到一個可能。

  周圍也有人想到了這個可能:

  所有魔族可能匯聚到了同一個地方!

  為何?誰能有這麼大的陣仗?

  魔尊。

  他們或許正在那裡等候、準備恭迎魔尊……

  魔淵深處,封印之內。

  黑紅色的天穹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死寂。

  地面上,是萬年血焦土,寸草不生,累累白骨半埋其中,不知是多少年前隕落的魔族或人族。

  若有修士在此,定會駭得魂飛魄散。

  焦土之上,黑壓壓的魔族鋪天蓋地,密密麻麻擠滿視野,一眼望不到盡頭!

  魔兵千萬,魔將數萬,魔君級別的恐怖氣息足足有千餘道!

  各自為首,各據一方!

  震耳欲聾的嘶吼,戾氣翻湧,狂躁的近乎瘋魔。

  每雙眸子都赤紅欲裂、怒目圓瞪,死死地釘在封印裂口上。

  那裡,天光正從裂縫中滲透進來。

  正是他們萬年未見的光。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尊身形龐大的魔君,喉嚨里滾出嘶吼。

  「沖!!」

  封印缺口正在崩壞。

  咔……嚓!

  伴隨著一聲響動,可供魔君及其以下等級的封印缺口開啟。

  ……

  仙盟大殿,許棄指尖翻轉著懸在空中的地圖。

  魔族將所有兵力收攏至一處,同時往前沖,缺口需大到足以同時湧出。

  如此大規模,湧出之後,數量巨大,戰鬥力強悍,很難與之前出現的魔族一般,被他們逐個擊滅。

  「同一處?!」

  「那得多少魔族?!」

  許棄唇角微勾,笑意卻涼薄,「人族千萬,妖族數百萬。」

  「你猜他們魔族有多少?」

  沒人吭聲。

  非重沉聲問,「若真如此,它們會從哪處缺口衝出?」

  所有人沉默,仔細觀察著漂浮在他們面前的巨大地圖,所有封印缺口,大大小小數千處,遍布人族與妖族境內,在上面皆有備註。

  「東線裂口最多,但都太小。」化蛇指著地圖東側,「魔族數量太大,這條線費力不討好。」

  許棄聽完點頭,隨手把靈力丟在地圖上的西山,「西山裂口大,靈力枯竭,防線薄弱。」

  要人沒人,要妖沒妖。

  凌宇盯著地圖,忽然開口,「北澤也有幾處與西山差不多。」

  凌宇有問過蕭逾,前世魔尊是從何處現身,可這一世變數太多,是否從這一封印缺口現身,真說不準!

  殿中氣氛愈發凝重。

  所有人和妖一寸一寸觀察地圖思索,希望能有所發現。

  ……

  快!

  必須要快!

  快沒時間了……

  最終,只能是各自提出想法,在地圖標出所有可能的地點。

  總共有十餘處地點需排查,所有人只能墳頭行動。(開玩笑,應該是分頭行動)

  帶隊的人,各自選擇自己熟悉的地形去排查。

  許棄沒有行動,看向凌宇隊伍內一眾紫微宗弟子。

  歸墟死了,餘威卻尚存。

  他臨死前留下話,令門內所有人對凌宇唯命是從。

  這會兒,紫微宗上下倒是齊齊跟著凌宇。

  只是,除了紫微宗,旁的人……

  寥寥無幾。

  凌宇的熒惑命格在修真界不是秘密。

  就算這段時日凌宇兢兢業業斬殺魔族,救下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那又如何?

  大部分修士對他還是忌憚偏多,不敢與他行動。

  站在其餘修士角度,凌宇師從歸墟,而歸墟「走火入魔」死了,傳言歸墟走火入魔是因為與魔族勾結。

  雖然有許棄的手筆,但紫微宗也無有效證據澄清,證明歸墟沒有和魔族勾結。

  更有人信誓旦旦說見過凌宇身上有魔氣……凌宇以及紫微宗,如今勢必與魔族扯上關係。

  單就最後一條,就勸退了無數人。

  種種緣由堆疊,他們惜命,修士都不大敢靠近凌宇。

  倒是許棄這邊,人頭攢動。

  最初,敢跟在許棄身邊的人也不多。

  許棄前面殺人、殺妖無數,手上血債纍纍,撈了個弒殺的名聲,只不過,後來眾人發現跟著許棄的修士少有出事。

  有紫微命格撐著,如今肯跟著他出任務的真不在少數。

  許棄目光轉移,恰好看見人群中一張熟悉的臉。

  他抬手,笑盈盈打了個招呼:

  「師尊。」

  玄清子站在紫微宗隊伍前列,聞聲抬眸,假笑回答,「許道友折煞老夫,老夫擔不起。」

  紫微宗弟子們望了許棄一眼,一道道落在許棄身上的目光,複雜得很,有怨,有怒,有恨,最後是,不得不咽下去的隱忍。

  最後不約而同往凌宇的方向更靠近了些。

  就算之前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麼久過去,再後知後覺,紫微宗對許棄謀劃,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

  他們被耍的得團團轉!

  許棄這個煞星!

  因許棄是從他們宗門出去的,因為他,紫微宗在修真界人緣毀了大半,即便他們也是受害者。

  那些和許棄結仇的宗門,動不了許棄,將怨氣或多或少遷怒到了他們身上!

  更何況紫微宗還出了凌宇這個熒惑命格……

  一門雙至尊。

  他們現在外出,誰看到不陰陽怪氣一聲,「貴宗真厲害!」

  外界只覺得他們識人不清,養出煞星,紫微宗人緣爛了許多,門派地位一落千丈。

  他們宗門,歸墟身死,卻有凌宇坐鎮,那些人不敢真對他們做什麼,不過暗戳戳的針對少不了,紫微宗上下在外沒少受氣。

  有些宗門遇到他們紫微宗中人,頭不是頭、臉不是臉的。

  還有,歸墟。

  死者為大,掌門對紫微宗如何,數千年來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受過幫扶恩惠的,如何能不恨許棄!

  許棄不在意他們的憤怒。

  他們想明白了又如何?被耍得團團轉又如何?

  能奈他何。

  單就眼前的魔族危機,這群人能活多少尚未可知。

  許棄唇邊笑意懶洋洋的,正要移開目光,注意到其中不管不顧充滿仇視的目光。

  蕭雨澤。

  一次兩次,倒是父子情深。

  許棄嗤笑瞧著蕭雨澤。

  凌宇抬步上前,擋住了許棄的目光,也擋住了蕭雨澤。

  許棄殺了歸墟,對蕭雨澤來說,殺父之仇,不可不報;

  對於許棄來說,說不準哪天心念一動,直接順手除了蕭雨澤這個隱患。

  凌宇不能讓許棄殺了蕭雨澤。

  歸墟對他過於複雜,有恩,可人生被操控、被算計也是仇。

  不過,就算拋開歸墟的影響。

  蕭雨澤與他們無冤無仇,順路帶他們來到中域,入門試煉、入宗之後也對他們多加照拂,有幾分情意。

  不論如何!

  蕭雨澤,是個好人,不該死。

  許棄對凌宇笑笑,餘光掃到一旁攥緊蕭雨澤手腕的魔。

  君鴻。

  魔尊即將現身,人魔勢如水火。

  這魔族還敢混在人堆,也不跑,倒是奇怪。

  君鴻感受到許棄的目光,心虛得渾身一僵。

  大腦飛速轉動,思索該怎麼不惹人懷疑和許棄搭上話解釋。

  他留在這,真不是為了給魔族通風報信!

  許棄知道他魔族的身份,要是許棄開口,他勢必會被圍困、就地斬殺!

  不過許棄似乎還記得自己幫過他,沒說什麼。

  見許棄神色,君鴻收回方才覺得許棄記得自己幫過他的沒什麼的想法,心中飄過一個念頭。

  自己莫名欠了許棄一個人情。

  必須要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