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
盛雲奕魂都快嚇沒了!
他兩步就沖了過去,一把就將楚澤拽到自己身前,而與此同時,段文津也一腳將人踹了出去。
但慣性使然,那根鐵棍還是刮過了盛雲奕護著楚澤後腦的小臂。
楚澤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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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盛雲奕囫圇個兒的圈在懷裡,臉側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甚至可以聽見胸腔里急速到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顫巍巍的抬起頭,最先看到的就是半張無比熟悉的臉,抿成一條線的唇角和繃緊的下顎。
楚澤張了張嘴,試圖像往常一樣叫一聲奕哥,但又不確定解除僱傭關係之後,自己這麼叫還合不合適。
但很快,這個糾結就被眼前的一幕衝去了腦袋後面。
他看到了盛雲奕露出的一截小臂上,細細密密的皮下出血點都冒了出來,聚集成了一條紫黑紫黑的淤青。
瞬間,楚澤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驟然就變得狠厲,帶著森然冷意的目光,直直戳向勉強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才哥。
原本他還想大事化小,好好把這群人教訓一頓長長記性,以後別再來飯館鬧事兒也就罷了。
但是現在,楚澤只想挖個大坑,把這些人全埋裡面!
「愣著幹嘛!!給我弄死他們!」
才哥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氣急敗壞的大罵出聲。
隨著對方這一句出口,楚澤的神色徹底變了,目光一錯,就看到了不遠處置物架上的一個鋥光瓦亮的大扳手。
這種呼之欲出的殺心,盛雲奕已經有幾年沒在楚澤身上見過了。
趁手的工具實在太多,他是真怕自己一個沒拉住,楚澤就隨便用個榔頭扳手改錐啥的,給人來一個紅白燴。
他用另一隻好手緊緊箍著楚澤的腰,不給他轉身咬人的機會,然後衝著段文津喊。
「人太多了,先走!」
段文津立馬會意,猛地掀翻了就近的一個置物架。
稀里嘩啦叮鈴桄榔!
亂七八糟的零件工具瞬間撒了一地,引得所有人紛紛躲閃,三人趁機就從修理廠半開的卷閘門裡溜了出來!
「完蛋,車停外面了!」
跑到大馬路上,段文津才想起來當時他們倆嫌裡面路太窄太破,就把車停外面,自己腿兒進來的。
楚澤無語地白了他一眼,身後吆五喝六的叫罵聲已經近了。
他一手拉著盛雲奕,想也沒想,一頭就扎進了一路之隔的小巷裡。
「跟緊我別丟了!」
三人在縱橫交錯的棚戶區里左拐右轉,段文津一邊跑還一邊吹了個口哨。
「真有意思,沒想到我們的商界大佬竟然也有被追著屁股攆的一天~」
結果尾音還沒落地,就被楚澤一個眼風掃到閉麥。
「那天你怎麼答應我的!一會兒再找你算帳!」
段文津識趣的抬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一邊跟著跑一邊很自覺的開始打電話叫人。
七拐八繞不知道轉了多少圈,楚澤才將兩人帶到了一扇黑黢黢的生鏽防盜門前,他三下五除二得打開上面的破鎖。
「都進去!」
三人魚貫而入,楚澤最後一個,看了看兩邊巷道一片安靜,反手砰的一聲拉上鐵門,關門落鎖。
三人喘著粗氣站著乾瞪眼,一時誰也沒顧上說話。
現在這間小屋和楚澤剛回來時比,終於看著像是個人住的地方了。
窗戶的污泥灰塵都被擦了去,陽光穿過交疊錯落的各色雨棚,也能透一些進來,不至於一進門就兩眼一抹黑。
屋內原本的東西都被楚澤請了出去,現在放眼望去,除了一張乾乾淨淨的單人木板床,就只有一個雙開門小立櫃和一張矮矮的小茶几。
「你這屋子……還真是一覽無遺……」
段文津摸著良心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楚澤翻了他一個白眼,然後一言不發的從立櫃裡翻出還沒開過封的醫藥箱。
屋裡別說沙發了,連個凳子都沒有,好在地面擦得很乾淨,盛雲奕就直接盤腿坐在了茶几旁的地上,楚澤坐在他的旁邊,托起他的那條手臂小心的擦碘伏。
「疼就說。」
他嘴上冷冰冰的,但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盛雲奕盯著楚澤的臉,越看心裡越樂呵,整整積壓了三個月的陰霾在再次看到這個人的瞬間,煙消雲散了。
「你記得我剛遇見你那會兒嗎?」
盛雲奕忽然出聲,驚得楚澤上藥的手都頓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沒說話,但對方顯然毫不在意,自顧自的說著。
「是城南的一個工地,你也挨了這麼一下,你看,一左一右一樣的位置,四捨五入就是兩口子了。」
楚澤:……我不在這三月都發生了什麼……
而段文津顯然更直接,他差點把白眼翻進自己的後腦勺。
「我的個老天,受不了了!」
他自覺自己繼續待下去,即將進化成腦袋禿禿髮光發熱的某種物體。
「我出去看看情況,而且叫的幫手也該到了。」說完轉頭就溜了。
他這一走,屋裡只剩了兩個人。
楚澤憋了半天,才說:「奕哥,我錢都還你了,工資是我合法勞動所得,咱倆兩清了……」
盛雲奕聞言挑起半邊眉毛。
「誰說兩清了?」
說完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了鋪到楚澤眼前,後者低頭一看,是自己當時入職時簽的勞動合同。
楚澤:??什麼意思?
盛雲奕就著他疑惑的目光,嘩啦啦的把合同翻到最後一張指給他看。
那是一張用明顯小了好幾個字號打出來的補充條款,上面寫著:
如該名員工日後自提離職,將支付朗奕集團以下數額作為違約金。
下面那一大串零看得楚澤眼睛都花了,他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抽了,這是哪門子的霸王條款,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應好嗎!!
「我怎麼不知道公司還有這條規定……」
「就你合同上有,不針對所有人。」
盛雲奕理不直氣也壯,眼見著楚澤起身,他反手就攥住了對方的胳膊。
「你還想往哪跑!」
他的掌心很熱,滾燙得燒灼著楚澤的皮膚,眼神更熱,直勾勾的戳在對方臉上,是十足十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楚澤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奮力想要掙脫盛雲奕的桎梏,但單論力量,他確實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放開!!放手!!」
「我不放!!」
一個要走,一個不讓,激烈拉扯之下,茶几被推出了老遠,兩人一個疊一個的摔在了地上。
昨日重現,盛雲奕高大的身影遮擋了楚澤所有的視野,甚至連天花板的邊邊角角都看不見。
這如出一轍的畫面讓楚澤瞬間想起了那一晚,整個人在瞬間的僵硬後,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盛雲奕顯然也沒想到楚澤的反應會這麼激烈,一時也慌了神。
「阿澤,阿澤,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別怕我……」
他以為是那一夜給楚澤留下了非常不好的記憶,才讓人怕成這樣,所以下意識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盛雲奕緊緊將人擁在懷裡,大手一下一下輕撫著對方的脊背。
他想安撫對方的情緒,想說我找了你好久,想說那晚不全是意外,想說我會負責……
可楚澤卻開始劇烈掙扎,他本能的想逃走,想離這個人遠遠地,但盛雲奕就像一座推不動躲不開的大山,將他牢牢壓在山下。
壓得他筋骨皆斷,就連喘息都覺得費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下的掙扎終於停了,前一刻還奮力推拒的手臂也軟軟的垂在了兩邊,像是被抽了筋。
最後只剩下一句細若遊絲的聲音,嗚嗚咽咽的落在盛雲奕耳邊。
「盛雲奕,你放過我好不好?就算我只是一個替代的物件,也給我留下一點尊嚴……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