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蓓兒著急,但好在還沒有急到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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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奔春時的包廂,而是一轉彎,拐去了段文津所在的vip包廂。
此時段文津正在陪著幾個甲方喝酒,他酒量實在太好,幾個甲方老闆幾乎都被他喝到了桌子底下。
正在段文津感嘆高處不勝寒的時候,楊蓓兒推門快步走了過來。
「段哥,您要不跟我出來一趟,有點事兒找你。」
「蓓蓓啊,啥事就在這兒說唄?」
楊蓓兒看了眼四周倒下了一片人,便壓低聲音湊到段文津耳邊。
「楚秘不知道為什麼和許彪打起來了,說是都見血了,您看這事兒……」
「我艹!那孫子和阿澤動手了?」
段文津之前去集團辦事的時候見過幾次許彪,沒有一點兒好印象。
當下也不管那一桌子的大老闆了,站起來就跟著楊蓓兒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給盛雲奕打電話。
「餵盛雲奕,趕緊來一趟燕回巢!」
「誰跟你開玩笑呢!我真喝大了找你幹嘛!」
「你趕緊的!你家祖宗跟許彪那孫子打起來了!」
其實真實的戰況,揚蓓兒也沒親眼所見,領班一句見了血了就把她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要是楚澤在自己這兒出點什麼事,她覺得盛雲奕一定會把她和酒店捆一起,然後來一個定點爆破。
但等真到了包廂門口,揚蓓兒懸著的心又落回了肚子裡。
這應該不能算兩人互毆,分明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單方面胖揍。
偌大一個包廂,其餘人都躲到了邊邊角角,入目所及桌椅翻倒,有的甚至木頭碴子都被砸出來了。
滿地都是杯盤碗碟的碎片,菜湯污漬抹的到處都是,期間還摻雜著斑斑血跡。
而這些血跡都統一出自於那個臉朝下,半天都爬不起來的許彪身上。
實在有點太慘了。
不知道是被酒杯還是酒瓶開了瓢,一個半指長的大口子橫在額角,還在呼呼往外冒血。
鼻子嘴角也破了,一身騷包的襯衫上酸甜苦辣咸,各種菜湯染了滿身。
露出的手臂上還有不少碎瓷劃出的小傷口。
「阿澤!」
段文津多一眼都沒往旁人身上落,幾步就直奔到楚澤面前。
他跟只大撲棱蛾子一樣叉著腰圍著人轉了好幾圈,看對方全須全尾的這才鬆了口氣。
「蓓蓓說你跟人干架都見血了!你看嚇我這身冷汗!」
楚澤也沒想到楊蓓兒會把段文津拽過來。
「柴柴?你怎麼也在這兒?有應酬?」
「是啊,陪幾個甲方吃飯。」
一個心大,另一個心更大,楊蓓兒只覺無比心累。
她一邊招手叫來保安把許彪扶起來,取了醫藥箱給他先簡單處理一下,一邊讓領班把這屋裡的閒雜人等都送出去。
都趕緊走吧,這裡已經夠亂的了。
陳穎也跟著大部隊往外走,路過兩人時還想和楚澤再說點什麼。
結果嘴還沒張開,段文津斜斜的目光就飛了過來。
「這沒你事兒啊,趕緊走!」
這人明明生了一張好皮相,但只要一皺眉一瞪眼,那股無端而來的兇狠氣勢直接把陳穎嚇的一哆嗦。
這邊許彪才被人勉強收拾出個人樣,正癱在椅子上直哼哼,忽然……
嘭!!
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撞了開來!不是打開,是像被炮轟了一樣,兩邊門扇直接拍在牆上。
盛雲奕跟陣風一樣從外面卷了進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家居服外隨便套了件薄開衫就往外跑。
然後二話不說,一把就將楚澤拽到了自己懷裡,上下其手將人摸了個遍。
「沒事吧?傷到沒有?」
「沒有奕哥,好好的。」
楚澤安撫地拍了拍盛雲奕的胳膊,後者這才終於捨得將視線挪到了掛了一身彩的許彪身上。
楚澤拽著盛雲奕的一條袖子,將許彪和秦玉建工的交易,以及在外面編排他的事兒一股腦全說了。
雖說沒有添油加醋,但那些事兒說出來還是直戳盛雲奕的肺管子。
「吃裡扒外的東西!」
盛雲奕啐了一口,兩步就走到了許彪面前。
「收了多少?」
許彪糊了滿臉的血都干成血痂了,額頭上即便纏了好幾層白紗布,還是能隱約看到透出來的紅。
再被盛雲奕這麼居高臨下,看死人一樣的目光一洗禮,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奕哥,不是啊,您別聽……」
「我特麼問你話呢!答應幫秦玉建工拿標,收了多少!」
「一百……一百三十萬……」
許彪嗚嗚咽咽,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數字。
實話實說,對於一個超過七千萬的項目,他張口要一百來萬實在不多,所以錢磊才答應的這麼痛快。
「但是奕哥!我沒保證幫他們拿項目啊……我就是想趁機管他們要點兒錢來著……」
他現在真是有苦說不出,整張臉紅一塊白一塊。
要不是癱在椅子上爬不起來,這會兒早就給盛雲奕來個五體投地了。
「呵,一百三十萬,胃口不小啊?」
盛雲奕原本還想等著再過段時間,趁著這貨爆一個私吞建材的雷時,再一併收拾了他。
結果沒想到就這麼先一步落在了楚澤手上。
也好,早死早超生。
話音剛落,他毫無預兆的一抬腳,一聲悶響,直接把許彪連著他屁股下面的靠背椅一併踹翻了過去!
「媽的,撈錢都撈到老子頭上來了!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許彪瞬間發出一聲破了音兒的哀嚎,吱哇亂叫半天也爬不起來。
眼見著盛雲奕被吵得心煩,還要上去再補一腳,楚澤趕緊攔住了他。
「哥,算了算了,您別一腳真給他踹死在這兒了!交給我,我來處理……」
酒店畢竟是自家的,這人真死這兒了他們以後還掙不掙錢了?
柔柔軟軟的身體埋在身前,楚澤的頭毛正好一抖一抖的掃在下巴上,直接把盛雲奕滿腔怒火都掃沒了。
暫時放過了許彪,盛雲奕話鋒一轉,開始瓮聲瓮氣地抱怨。
「早上才說好早點回家,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回,現在就回!」
盛雲奕這種故意耍賴裝可憐的行為,惹得段文津瘋狂翻白眼。
感覺再待下去他就要噁心得自戳雙目了,段文津果斷給自己找了個事兒干。
轉身喊人,讓保安把就剩半條命的許彪弄了出去。
留下楊蓓兒帶著一眾服務員善後,三人前後腳走出了包廂。
沒走幾步,就發現陳穎一直等在不遠處,看到楚澤就快步迎了上來。
「這人誰啊?」
盛雲奕現在一心只想帶人回家,對所有攔路的絆腳石几乎是無差別攻擊。
「是我高中同學,上次拿回去的產品書就是她那個公司的。」
盛雲奕哦了一聲就不想搭理了,畢竟一想起那天楚澤就是被這姑娘拐走的,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楚澤,能和你單獨聊聊嗎?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她仰著臉,一副要哭沒哭的可憐模樣。
「不行!」盛雲奕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楚澤看了看陳穎又看了看盛雲奕,最終托著後者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
「奕哥您先去車裡等一下,我馬上就過來。」
說完還給身後的段文津使了個眼色。
「柴柴你跟著,把奕哥送到車上。」
直到段文津把不情不願的盛雲奕拖走了,楚澤才轉過身來。
「現在說吧。」
「你為什麼騙我說自己是個司機?你是不是覺得如果告訴我實話,我就會要你給我幫忙?」
她不錯眼珠的看著楚澤,眼中好像有淚光似得一閃一閃,是真的覺得委屈。
但楚澤只是微微垂頭看著。
半晌,陳穎也沒等到一個她預想中的安慰或者解釋,反而收到了一個冷冰冰、不帶任何感情的反問。
「當初你忽然接近我,不就是因為我正好在朗奕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