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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睚眥必報

  付錦宏一走,辦公室就剩下盛雲奕和楚澤兩人。

  直到走廊上的腳步聲已經遠到聽不見了,楚澤才咧開嘴衝著盛雲奕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

  「奕哥您太厲害了,您怎麼知道洪健不是誠心和我們做生意的?還讓我提前盯著其他公司的拋售信息!」

  他的一張臉幾乎湊到了盛雲奕眼前,眼睛亮晶晶的,不錯眼珠地盯著盛雲奕。

  即便是拍馬屁,裡面真心實意的崇拜也是藏都藏不住。

  盛雲奕被他盯得耳朵有點熱,但總不能說自己上輩子就這麼被坑了一大筆錢,這叫吃一塹長一智吧?

  所以他只能微微仰頭避開楚澤的視線,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做生意,總是要未雨綢繆,洪建這個人不實在,不多長個心眼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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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澤顯然沒聽出這是在硬裝。

  他沉默了一下,隨即收回探到盛雲奕眼前的腦袋,表情也從上一刻的喜笑顏開變成了帶了點兒陰沉的嚴肅。

  「那付哥那邊……需要我做什麼嗎?」

  那麼大一個拋售信息掛在網上,但付錦宏就像瞎了似得,非要和洪建糾纏,這其中的問題盛雲奕不可能看不出來。

  後者聞言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他知道楚澤在遇到他之前,其實做過不少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他要養活自己,要給自己掙學費,還要防著他那活爹把那些錢搶走。

  就像他自己說的,只要給錢,他什麼都願意做。

  但是這一次,盛雲奕卻打心眼裡不想他再沾上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最起碼現在已經跟了自己,那以後可以乾乾淨淨的。

  「阿澤,你覺得錦宏對我有異心嗎?」盛雲奕想了想問道。

  楚澤抿了抿嘴,沒點頭也沒搖頭。

  付錦宏和霍驍都是跟著盛雲奕,從穿開襠褲就玩兒在一起的髮小,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質疑這兩個人。

  盛雲奕並不是非要楚澤給個答案,他放鬆自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身前。

  「錦宏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止他,二曉也有,有很正常,大家在一條船上討生活,他們有所圖,我用著才安心。」

  畢竟一個人待在他身邊,不圖錢也不圖權,不貪財也不好色,那要圖一個多大的東西,盛雲奕簡直不敢想。

  楚澤聞言神情明顯怔愣了一下,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疑惑來。

  「難道只要捏著他們的把柄就能換來忠誠嗎?」

  盛雲奕直接搖了搖頭,他對這人總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耐心。

  「換不來忠誠,但只要掌握好這個度,就可以換來順從,各取所需。」

  因為絕對的忠誠,是非常稀有和罕見的東西,但是很幸運,他親眼見過。

  絢爛的,極致的,像煙花一樣刺眼,但同樣也像煙花一樣,在急速燃燒之後瞬間寂滅,煙消雲散。

  最後只有他被留在原地,再也看不到半點光亮。

  盛雲奕重新靠回椅背,他看著楚澤滿臉糾結,先是疑惑,後又恍然大悟,最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想不明白沒關係,以後我慢慢教你。」

  他目光在楚澤變幻莫測的神情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順勢轉移了話題。

  「新合同你好好談,3%的獎金我說到做到。」

  楚澤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一下,原本有點低落的情緒在聽到獎金兩個字的瞬間煙消雲散,他倏地抬起頭來。

  「真的嗎奕哥?那如果我能壓的更多呢?」

  對面人就差把碩大一個錢字刻腦門兒上了,盛雲奕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那就得看你本事了,財迷。」

  楚澤立刻眉開眼笑,剛剛的糾結好像瞬間就被他丟到了腦後。

  「好嘞!放心吧奕哥!」

  一瞬間盛雲奕感覺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搖成螺旋槳的大紅尾巴……

  「咳,那個……」

  他趕緊輕咳一聲讓自己回神,順便用指節敲了敲桌子。

  「還有個事兒。」

  「您說!」

  楚澤立馬抱著文件站得筆直,盛雲奕無語得白了他一眼。

  「以後手機24小時開機,我給你打電話,十五秒內必須接聽,信息三分鐘內必須回復。」

  「啊?」

  楚澤人有點懵,他沒想到怎麼突然就說到這個了,而且這也算是助理的工作職責嗎?

  「啊什麼啊!」盛雲奕瞪了他一眼。

  「還有,如果是不能及時回消息的情況要提前和我報備,去哪裡,去多久,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楚澤一雙本就不算小的眼睛這下徹底瞪圓了。

  這到底是老闆還是老娘啊?就他對幼年僅存的那點兒記憶里,他親媽也沒這麼管過他吧?

  「奕哥……這算是助理的職責嗎?」

  「我說是就是!」

  盛雲奕理不直氣也壯,指尖又在桌面上點了點。

  「下次要是再出現今天這種找不到你人的情況,當月工資減半!」

  減半??!!

  一瞬間,楚澤感覺天塌了……

  半晌,他才從雷劈一樣的狀態中反應過來,臊眉耷眼的哦了一聲,抱著文件轉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轉過頭來。

  「那奕哥,我今晚要加班,就不和您一起回去了……」

  任務下達立即執行。

  盛雲奕對現在楚澤的自覺程度非常滿意,果然沒有什麼能比扣工資更讓這小子長記性。

  「知道了,別弄太晚早點回家。」

  楚澤猛地一頓。

  他像是被那個字燙到了一樣,圓潤的雙眼眨了眨,隨即原本緊繃的身軀瞬間就鬆了下來。

  「好的奕哥,我忙完了就回去!」

  日落西沉,夜色漸濃。

  白日的臨海市,林立的高樓間滿是鋼筋水泥的規整嚴肅,可一到夜晚,那些白日裡死板端正的建築披紅掛彩,就又是一種別樣的風光。

  春潮公館

  白色仿歐式建築隱在一片綠林掩映之間,透過茂密的樹枝間隙,只能隱約看到一點白色的尖頂。

  會所內燈光昏暗曖昧,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隔間幾乎占據了整個二樓區域,透過偶爾打開的厚重木門,可以隱約漏出一些鶯鶯燕燕們的熱鬧調笑。

  洪建是這裡的常客,就連之前付錦宏跟他談合同都是選在了這裡。

  此時他正敞著襯衫領口,癱在包廂正中的沙發上,一手拎著酒杯,一手環著一名濃妝艷抹的姑娘。

  他一聲不響地喝著酒,任由兩邊的兄弟和姑娘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玩笑打鬧,自己卻沒有半點加入的興致。

  砰!

  玻璃酒杯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

  姑娘們被驟然飛濺的玻璃碎片嚇得連聲尖叫,但下一瞬卻在始作俑者兇惡的目光下瞬間恢復安靜。

  晚間付錦宏給他發了消息,生意黃了。

  那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小助理牽的錢,盛雲奕拍的板,明天就要去和另一家公司簽合同。

  到嘴的鴨子都能飛,洪建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媽的!那付錦宏就是個廢物!還信誓旦旦讓我放心抬價!我艹!」

  一口氣憋在胸口,洪建的臉都憋紫了,罵完不夠抄起一個酒瓶還想砸,電話忽然響了。

  「喂!誰啊!」

  「洪總嗎?您好,聽說您手上有一塊兒地要出手?」

  手機那邊的聲音朦朦朧朧還帶著點電流聲,聽著有點兒失真。

  洪建將抄起來的酒瓶子扔回桌上,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個陌生號碼。

  「你哪家的?」

  「洪總是這樣,我老闆對您手上那塊兒地非常感興趣,願意在您的報價上再多出30%,您如果有意向,方便出來當面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