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子的猜測讓韓修簡直想扶額長嘆,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如果筍子猜中了,那君緋然就太天真了,居然不知道韓申的厲害之處根本不在明面,就算他現在是天機門大師兄了,也不代表他就能跟韓申鬥了啊。
為了阻止事情向更糟糕的情形發展,韓修打算無視君緋然,直接轉身離開。
然而韓申默不作聲地攥著他,以無言的蠻橫將他定在原地。
韓申似笑非笑地看著君緋然,似乎是一種無聲對峙。
韓修暗暗心驚,感覺韓申此刻的怒氣超乎尋常。
這讓韓修感到心頭一陣緊繃,腦中也涌過許多被惱怒中的韓申教訓的不好的記憶。
心理陰影這種東西,果然不是憑理智就能屏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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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修聽是不想聽,走又走不了,一整個被架住,最後只能緩緩抬起頭,複雜的目光看向台上君緋然。
韓申仍在與君緋然對峙,卻忽然開口對韓修道:「如今他是師兄,你是師弟,你師兄發話,縱使再叫你這前任大師兄難堪,但你畢竟只是前任了,所以難堪你也理應好好聽著。」
韓修原本不覺得失去大師兄之位有什麼,但聽了這毫不掩飾的嘲諷,仍是忍不住攥緊了手,本能感到丟臉丟到無地自容。
畢竟是蟬聯多年的大師兄,一朝跌落,縱使曾受盡愛戴,但暗地裡看他笑話的必然大有人在。
韓修想走,可按宗門規矩,君緋然不發話,他確實不應該走。
尷尬對峙之中,終於是台上的君緋然別開視線,以淡冷口吻道:「算了,改日再說吧。」
聽到這句話,韓修感覺自己逃過一劫,於是再沒勇氣站在人群前方,快步離開了。
當然如他所料,他這一走也沒能去往醫藥堂。
被人奪了大師兄的位子,還被當眾踹下來,他表現如此糟糕,韓申不會輕易放過。
果然韓申直接將他拽到了弟子舍,將他推進去便砰一聲關了門。
韓修盡力保持鎮定,回頭對韓申擺出恭順態度。
「義父,我今天表現不好,我知道錯了……」
反正先認錯吧,認錯總不會有錯。
然而韓修認錯認的迅速,對面韓申卻遲遲無言。
韓修躬身低著頭,不知道韓申現在正以什麼表情在審視他,但按以往經驗,八成是怒而不發的那種低氣壓狀態,絕對跟鬼一樣嚇人。
「剛剛在人前,義父讓你受委屈了。」
韓申忽然低聲說道,口吻竟是溫和中帶著一些歉疚。
這著實讓韓修有些意外,不由抬頭看了韓申一眼。
韓申竟是用一種疼惜的眼神看著韓修,注視良久,才又緩緩道:
「我知你失去大師兄之位心有不甘,但你也不該當眾無視君緋然。」
韓修:「……」
韓修思維真的跟不上了,完全不知道韓申到底要表達什麼。
韓申這時嘆口氣,才繼續說:
「你久居大師兄之位,想必不知道什麼叫委曲求全,但你要知道,剛才義父若不出言訓斥你,君緋然必不會放過你。當時情形,他想必是籌謀好了叫你身敗名裂的罪名,只差一步便要出口了,義父只有那樣說,才能堵他一時。」
韓修:「……」
聽完韓申的話,韓修徹底陷入懵逼狀態。
這番話但凡換個人說,韓修都覺得沒什麼太大問題,畢竟別人又不知道他跟君緋然的關係,會擔心君緋然對他有敵意是正常的。
可韓申怎麼會說這種話呢?
這番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關心?完全不是老變態的說話風格啊!
「義父……不怪我丟了大師兄之位、給您丟臉了?」韓修忍不住試探問。
結果就見韓申面色一冷,似乎怒了。
「在你心裡,始終覺得義父沽名釣譽,竟把區區名聲看的比你的安危還要重?」
難道不是?韓修心裡吐槽。
不過心裡清楚但嘴上不能說,韓修垂下眼帘,順著韓申話道:「自然不是,只是我擂台失利,自覺愧對義父多年栽培。」
看著韓修恭順模樣,韓申張了張口,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後卻是一擺手,換了話題問:「你仔細想想,是否有把柄落在君緋然手中。」
韓修微怔,不明白韓申為什麼這麼問。
結果韓申蹙眉道:「我看君緋然剛才在台上的架勢,分明是有備而來,而且來勢洶洶,我有預感,他不會放過你。」
這話把韓修說懵了,一時間有種韓申和君緋然人格對調的錯覺。
「義父何出此言?」韓申明顯話中有話,韓修只能直白髮問。「君緋然雖然奪了我師兄之位,但我與他無冤無仇……」
韓申這時冷然一笑,銳利目光直視韓修。「君緋然原本是與你無冤無仇,但若他是未來的血煞君主呢?」
一句話,問的韓修霎時變了臉色。
他幾乎以為韓申也有系統,所以跟他一樣預知了副本劇情。
直到韓申冷笑一聲,幽幽說:
「他去年排名還在二百名之外,今年便能直接戰勝你,進步如此逆天,君緋然必是那隱藏至尊血脈,混跡人族的血煞正統了。」
聽到這裡韓修才意識到,韓申是憑情報推導,心中總算不慌。
「義父有十成的把握嗎?萬一他就是人族,只是天賦絕佳,或者背後有高人指點呢?」
韓修嘗試帶偏韓申。
然而韓申卻輕拍他肩膀,以認真口吻道:「修兒,相信義父就好。」
他這樣說,就是制止韓修再有任何質疑的念頭。
韓修只能低頭聽從。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你有沒有把柄落在君緋然手裡?」
韓申又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
韓修自然搖頭:「我與他交集甚少,自然也沒有所謂的把柄。」
韓申聽完不置可否,稍作沉思後,忽然目光與韓修對視,幽幽問了個叫韓修心神一凜的問題:
「葉氏三兄弟,是你殺的嗎?」
明明韓修不是兇手,但現在只要提到這件事,韓修就忍不住後背生寒,莫名其妙的心虛。
「不是。」韓修沉聲回答,用不卑不亢來顯示自己的坦蕩。「義父為何會覺得,他們的死是我所為?」
韓申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不是我懷疑你,而是眼下縱觀全局,只有這一樁事,可能會被君緋然拿來做毀掉你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