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劉順,韓修心裡默默下決心:「這是最後一次,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筍子在意識里彈出來,不解地問:【最後一次什麼呀?】
韓修苦大仇深地扶額,答:【當然是最後一次害男主。】
這次的判罰,連劉順都覺得不公,可見有多麼過分。
但回想前世,君緋然不但沒有怨恨,反而還主動跟韓修認錯,說以後不會再衝動,不會再給大師兄添麻煩。
真的是非常大度、非常純良的好孩子,渾身都能散發出聖光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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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再去看兩眼。」
越想越覺得不捨得,韓修於是又悄悄回到戒律堂的院內,遠遠透過窗戶往裡面看。
「哎,可憐,那小身板兒,那小細腰,那小細胳膊小細腿兒……」
遠遠看著君緋然罰跪的背影,韓修自動上了寒風蕭索的悲情濾鏡。
筍子忍不住彈出來,吐槽說:【別人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你是情人眼裡出細狗吧?】
天機門雖然嚴苛,但對弟子的生活吃穿絕對良心,加上注重體魄鍛鍊,除非生來纖細,否則絕不可能養出什麼細胳膊細腿兒。
而男主作為位面之霸,又是開了外貌掛的血煞正統,雖然才十八歲,但已經出落的高大勻稱,早就超過同齡人一大截。
【他現在是跪著,等站你面前,你就知道他高了,而且要不了三個月,你就得抬頭看他。】
【是嗎?】韓修有點不敢相信。
前世他故意跟男主保持距離,還真沒怎麼注意男主身材。
【當然啊,我這兒有男主身材數據的好吧?】
筍子小手叉腰,有理有據。
【前世你老端著大師兄的架子,眼珠子都撂頭頂上,而男主每次到你面前,也總謙恭低著頭,要是昂首挺胸懟到你面前,那身材,保准能叫你體會自卑。】
聽著筍子捧一踩一,韓修卻一點不鬱悶。【他身材好,我怎麼會自卑?】
說完高深莫測的一笑,其中真意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而最後看了君緋然幾眼,韓修雖然還是戀戀不捨,但還是轉身離開。
畢竟高冷大師兄的人設擺在那兒,要是被人看見他偷窺罰跪的小師弟,肯定會傳出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
離開戒律堂,往前就是扶天道場。
這地方名字取得牛逼,其實就是給弟子們訓練用的露天廣場,最大的特點就是大。
韓修曾跟筍子問過面積數據,居然有叄萬平米,比四個標準足球場拼起來還大,從上空俯視的話,上面修煉的弟子就跟螞蟻似的。
韓修作為年輕輩里最出色的弟子,一路走出來,耳邊就是此起彼伏的「大師兄好」、「大師兄安」的問候,而投注來的眼神,也多半是敬重甚至熱切。
說起來,他這個大師兄的地位,在宗門著實是超然的。
雖論年齡和入門時間,他都不是年輕輩里最大的,但天機門是實戰主義,每年都要舉行一次弟子排名的考核戰。
所以弟子排名每年都不同,大師兄幾乎每年都換人當。
也就是韓修來了之後這些年,大師兄的人選再沒變過。
反正不論西州天機門總體戰力如何、戰果如何,單論大師兄實力,其他天機門都比不了。
以至於本門弟子跟別州天機門弟子起爭執時,最後能用一句「我大師兄是韓修」來讓對方閉嘴。
在師弟們面前露完臉,又例行公事了一番,韓修便去了醫藥堂。
「勞煩師妹,給我取一些外傷用的藥膏。」
進了醫藥堂,迎面撲鼻的藥香,韓修看向藥櫃前的幾名女弟子,以慣常的淡漠口吻說道。
「大師兄!」師妹們一點沒被他的淡漠嚇到,反而十分激動,張張俏臉上撲滿紅霞。
然後她們聽了韓修的要求,頓時又露出擔憂神色。
「大師兄,您受傷了嗎?」
「傷哪裡了?讓我們幫您看看吧!」
韓修一下被圍住了,耳邊全是殷殷關切。
面對一群體貼溫柔的姑娘,韓修得很努力才能繃住高冷的氣場,然後推說沒受傷,藥物是備用,這才從師妹們的環伺中脫身。
【我都這麼高冷了,卻還這麼受歡迎,可見我這個人真是招人喜愛。】韓修很膨脹,在意識里跟筍子炫耀。
筍子嘎嘎樂,說:【宿主魅力四射,男主那小白花還不是手到擒來?】
韓修就愛聽這話,心情愉悅地又去戒律堂外轉悠。
這次沒進去偷窺,而是在附近假裝忙正事。
也沒別的企圖,就是想傍晚偶遇男主。
君緋然剛跪了釘子板,要走去醫藥堂也太折磨,他這高冷大師兄雖然冷漠,但既然遇見了,隨手給個傷藥肯定是合理的。
於是在附近晃蕩不到半個時辰,果然見一道身影扶著牆走出戒律堂。
「當心!」
原本,韓修是計劃「偶遇」的,但是看君緋然踉蹌要跌倒,他心一拎,手腳和嘴巴就不大聽使喚了。
於是等韓修回過神,就發現自己已經把君緋然扶住,甚至那句「當心」都暴露了一些緊張的內心。
沒事,他剛受罰結束,人很虛弱,應該注意不到這些細節。韓修在心裡安慰自己。
君緋然緩緩抬起頭,烏黑眸子呈現一種虛弱的黯淡。
但是目光觸及韓修面孔,那眸子就一下亮了,仿佛塵埃滌盪一空,瞬間點滿了細碎的星辰。
那一瞬間的表情,完全是下意識的一種真情流露,就好像在茫茫黑夜中孤行了許多年的人,忽然在前方看到了苦苦尋覓的光。
韓修被這眼神震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然後他手腕忽然被君緋然攥住,抓的死緊。
「回來了……」
君緋然盯著他的臉,目光熱切,嘴唇噏動,像夢囈一樣說出三個字。
韓修卻聽得嘴角一抽,完全顧不得分析他眼裡的熱切了。
【筍子我完了,他好像知道我是特地「回來」找他,而不是「偶遇」了,這讓我後面怎麼演?怎麼演都下不來台了吧?!】
韓修感覺這波丟人要丟大發了,在意識里跟筍子吐槽。
筍子也很無奈,開始出餿主意:【直接砸暈他吧,運氣好的話,能實現傳說中的物理失憶大法。】
【物理失憶?你可真是好筍啊。】韓修服氣了,放棄讓筍子支招的想法。
「咳,師弟誤會了,我只是路過……」韓修硬著頭皮,打算來個抵死不認。
可是他話沒說完,君緋然身子一墜,居然暈了過去。
看著懷中閉目不應的少年,韓修心臟一下拎了起來。
【怎麼回事?上一世沒這個情況吧?】韓修緊張不已,趕緊問筍子。
【有啊,上一世他是回到臥房才倒下而已。】筍子翻著數據給韓修講解,一點也不著急。【血煞一族最怕失血了,但是睡一覺就會好,沒事的啦。】
韓修仍不放心,問:【那這一世怎麼提前暈了?】
【因為有你跳出來了唄。】筍子攤攤小手,一臉鄙視。【上一世沒人扶,他強撐著自己回去,這一世你扶了,那就不用撐咯,堅強這個東西,本來就容易在愛人面前打破的嘛~】
【這……】韓修無言,忽然有種做錯了事的無措。
但是很快他又轉過彎,穩住心態。
【我本來就沒想走前世的劇情,有變化是好事!】
打定主意,一點兒不慌。
他乾脆彎腰一抄,大大方方把君緋然橫抱起來。
身為大師兄,看見師弟暈倒了,順手送去醫藥堂,這在哪裡都說得過去。
想著,韓修就邁步往醫藥堂走去。
先前筍子說君緋然身材好,當時韓修沒什麼實感,這時把人抱在懷裡,才真明白什麼叫能讓人自卑的好身材。
右手摸到大腿那裡就不必說了,左手穿過腋下往正面,摸到的一小部分也是十分有料。
真好,長得真結實啊~韓修很是欣慰地想。
然後他耳邊傳來一聲:「你……大師兄,你手在幹什麼?」
是君緋然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能理解,或者說不能直視的尷尬。
韓修全身一僵,目視前方,只覺得懷中是抱了個炸彈,恨不能有多遠扔多遠。
而他要向相反的方向,捂著臉有多遠逃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