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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惡獄鬼王vs矜持天師61

  話出口,韓修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不光想埋了自己,更想埋了惡羅。

  ——大意了,他現在畢竟仍是被惡羅控制著,也還遠沒到能反制惡羅的程度,當下能做到的,僅僅是閉嘴不說話而已,但是只要開口,就極有可能再次被惡羅控制。

  這就好像節食比絕食更難,只要張開嘴,搞不好就吃過量了,可只要閉緊嘴巴,那就萬事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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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中,惡羅笑嘻嘻的聲音再次傳來:「接著嘚瑟啊,遭殃了吧?」

  何止是遭殃,簡直是光速打臉。

  韓修閉緊嘴巴,已經不想搭理惡羅,只能小心翼翼去觀察厄鈺的表情,希望他沒有聽清剛才那句話。

  然而現實中,厄鈺的臉色已經黑沉到了極點。

  那幾乎變成火焰一樣燃燒起來的雙眼,正清晰無比地表示,剛剛韓修的話他聽見了,不光聽見了,而且聽得非常清楚。

  他雙手死死按著韓修兩肩,渾身充斥著風雨欲來的詭異沉默。

  良久,厄鈺才緩緩開口,用低沉而壓抑的聲音說:

  「這是義兄第幾次說我小了……以前你這麼說,我以為你是故意氣我,可這次你竟又這樣說……看來義兄是真的嫌棄我,而不是為了氣我。」

  他如此說道,完全是咬牙切齒,怒到了極點的模樣。

  於是下一瞬,韓修便聽見厄鈺體內爆發一陣令他心悸的喀拉聲響,隨即厄鈺整個身形開始騰起黑色火焰,原本的人形消失崩解,變成了龐然巍峨,身披玄色甲冑的無相惡骨真身。

  厄鈺沒有直接變得如宮殿一般龐大,而是收斂了鬼力,變大了一點點……嗯,也就只讓自己只比韓修大了兩倍而已。

  韓修與這無相惡骨真身相比,整個人就像被一座小山壓著,顯得渺小又脆弱。

  「現在這個身量,義兄滿意嗎?還是希望我再變得更大一些?」

  厄鈺低頭,以燃著火焰的一雙眼窩看著韓修。

  「不是!」韓修簡直崩潰,心中絕望大喊。

  韓修是真的怕了。

  世間死法千千萬,誰能接受這樣死?!

  然而不敢開口說話,唯恐一開口,會被惡羅控制著說出「還不夠」之類的話,將作死進行到底。

  於是韓修只能奮力掙扎,竭力向厄鈺表達拒絕。

  他行為倒是不受惡羅控制,可是盛怒之下的厄鈺他也實在敵不過,一切掙扎都如蚍蜉撼樹,終是分毫也動彈不得。

  厄鈺看著韓修崩潰掙扎的樣子,於是問:「義兄這麼拒絕,是嫌棄還不夠?」

  韓修連忙搖頭,把頭甩得像撥浪鼓。

  厄鈺於是又問:「那義兄就是滿意了?」

  韓修慌亂點頭,生怕他還要再變。

  然後意識到這時他點頭,就是表達滿意,頓時心中驚駭,連忙又瘋狂搖頭。

  「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義兄是欲拒還迎?」

  神特麼欲拒還迎,韓修簡直想一頭撞死在厄鈺腦門上。

  但他人被牢牢壓著肩膀,就連跳起來一頭撞死的機會都沒有。於是他只能繼續搖頭,奮力表達自己完全沒有欲拒還迎的意思。

  然而他這種緊閉著嘴不說話,卻亂七八糟搖頭點頭的混亂操作,已經將真身化的厄鈺耐心耗盡。

  「既然義兄不說話,那就當義兄是滿意了。」這話,聽著好危險。

  韓修當即嚇得閉緊雙眼,牙關咬得死緊,恐懼得全身都在顫慄。

  他整個人像一瞬間像被抽乾了全身血液,一張臉慘白的像是秋冬的霜雪。

  然而在被預想中的恐懼包裹,幾乎分不清現實與幻覺的混沌之中,韓修卻驀地感到一隻微熱掌心撫上他的臉,隨即嘴唇有溫柔的親吻細碎落下。

  而這親吻順著面頰來到耳畔時,厄鈺輕柔的聲音傳來:「別怕,我只是嚇唬你的。」

  韓修這才緩緩睜開眼,發現厄鈺仍是他熟悉的厄鈺,是人形的,而且特地在體表凝出了與他相近的溫度,免得他受涼。

  劫後餘生,死裡逃生……

  韓修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處境,唯獨被厄鈺擁抱時,那種微熱的溫度讓他胸腔發緊,眼眶發澀,心中千言萬語想說,卻苦於不能開口,只能強行忍耐。

  韓修於是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厄鈺,臉孔埋入他肩窩,簡直想大哭或大罵一通,最終忍不住咬了厄鈺一口。

  嚇死了,真特麼的差點活活嚇死了。

  對於厄鈺而言,這種時候被咬一口,簡直就和被下了催情的毒藥一樣刺激,於是更緊密地抱緊了韓修,彼此恨不得融入對方體內。

  韓修在一片天昏地暗中,隱約聽見厄鈺伏在他耳邊小聲抱怨:

  「我真是搞不懂義兄了,分明嚇成了這樣,卻偏要說那種奇怪的話,簡直就好像……好像故意要死在我手裡一樣。」

  厄鈺的聲音給韓修一種身處夢境的不真實感,令他下意識睜大眼,豎起耳朵,想要更加認真地理解厄鈺的意思。

  厄鈺對上他含著水汽的目光,只覺得分離七個月的焦灼的身和心,都被扯進了一場滔天的烈焰之中。

  在這烈焰里,他便什麼也不願去深思了,只覺得沉溺當下就好,不管過去將來,不問立場對錯,就只想全身心地投入這場大火里,抱著他親愛的義兄共赴一場沉淪盛宴。

  所幸韓修只是嘴上嫌棄他,實際卻好像比他還激動,於是,這場盛宴到底是不被辜負的。

  臨近卯時,厄鈺才終於鬆開了對韓修的鉗制。

  沒辦法,之前他一鬆手,韓修就差點跑了,以至於後來他得一直攥著韓修,生怕一個不注意,這人就溜了。

  結果結束時,才發現韓修雙手和肩膀都有淤痕,此刻天際泛白,在天光之下,這些痕跡一眼看去有些刺目,同樣刺目的,還有韓修肩頭那道劍傷,雖然很淺,但是刺眼。

  厄鈺皺皺眉,忍不住將韓修抱起來,抱進溫泉池裡一起泡著,同時抬手放在韓修傷口上,要為他治癒傷口。

  然而韓修抓住他的手,表情擔憂地搖了搖頭,然後根本不理會傷口,開始洗澡。

  這點小傷,他自己能搞定,不費吹灰之力,但讓厄鈺來治,中間隔著鬼氣,恐怕得費三倍的力。

  然而厄鈺卻不肯計較這些鬼力,執著把韓修拖進懷裡,強行為他治癒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