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6章 惡獄鬼王vs矜持天師41

  血契鬼術的盡頭是惡羅,韓修整個的意識都因為巨大的震驚,而出現了明顯的凝滯。

  在這凝滯的下一瞬,無數的念頭蜂擁而上,幾乎一瞬間將韓修的思維撐破。

  而他眼前,厄鈺神情憤怒陰冷,殺氣瀰漫。

  義兄背著他,在對知愁欲行不軌,這將他苦苦積壓的一切情緒牽引到爆發的邊緣。

  他是擁有無相惡骨真身的惡獄鬼主,凶暴殘虐是他本性,在與韓修重逢的第一天,他就差點將韓修的心給剖了出來。

  是心中總也放不開、總也丟不下的那一份感情,讓他壓制本性,苦苦守著最後一點希望。

  原本他願意相信,願意忍耐,即使韓修拿不出任何的證據,只憑空口白話,他就願意相信韓修當年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現在……

  厄鈺眼前一片血紅,看著他熟悉的義兄,雙手在發顫,努力克制暴動的怒意與仇恨,用低沉壓抑到極致的聲音問:「你還要說什麼?」

  他顫聲問,眼裡像是要滴出血來。

  「如果不是惡羅通知我來,你是不是已經把知愁的心都剖出來?!」

  韓修:「?!……」

  在意識盡頭看見惡羅的臉時,韓修就已經看到了惡羅的陰謀,但此刻從厄鈺口中明確這個猜測,韓修仍是震驚的。

  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慘白的面孔抬起一些,木然的眸子看向門口的方向。

  惡羅站在那裡,大半個身體隱匿在夜的黑暗中,唯有一張臉輕微凸現出來。

  那張臉對著韓修,沒有什麼表情,連眼神也是冰冷的,與韓修這些日子所見的樣子十分不同。

  而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陰鷙眸子裡,濃郁的怨氣縈繞不散。

  直到這一刻,韓修才想起來,惡羅是上一任惡獄鬼主,是個嗜殺成性、貪色無度的極惡凶鬼。

  他會把他看上個任何人或鬼拖上床,一夜殘虐之後,在次日早晨無情吃掉。

  他還是個權欲膨脹的野心惡鬼,明明韓修給了他自保求全的生路,但他為了鬼主權位,選擇冒險頑抗。

  發現韓修在看自己,惡羅嘴角緩緩提起一個微笑,像是在嘲笑韓修的天真和愚蠢。

  然後惡羅整個的神情變得生動起來,又仿佛變成了韓修所以為的那個老羅。

  惡羅往屋裡走近一步,卻又不敢靠的太近的樣子,用惶恐又無奈的口吻對韓修說:

  「你別怪我,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你對副鬼主下手,這事瞞不住的,我要瞞著不報,鬼主也不會放過我。」

  惡羅如是說到,把貪生怕死、軟弱無能表演的淋漓盡致。

  韓修全身都在發抖,目光轉回厄鈺身上,拼命整理思緒,要在惡羅故意製造的矛盾中,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然而在他開口向厄鈺說話之前,他卻聽到身邊傳來異樣的聲音。

  「嗤——」是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

  韓修愕然,開始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就只是看到厄鈺的眼神,在一瞬間被震驚和憤怒填滿,鬼氣暴漲。

  然後他才發現,是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並以靈力化出劍,毫不留情地刺進身邊知愁的胸膛。

  而知愁面對他是不會做任何抵抗的,就這麼放任他一劍刺入。

  一瞬間,血濺遍地,連韓修俊美的臉孔也被污染。

  這驚悚的變故令韓修呼吸都仿佛停滯,心中狂翻著無數思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血契鬼術是將兩者意識相通,本沒有誰操控誰的目的,但韓修本身虛弱,於是意識輕易被壓制,身體毫無抵抗之力的陷入被支配的處境。

  原本,他是想通過血契鬼術,讓自己的意識進入知愁軀體,重新獲得知愁這具無心傀儡的支配權。

  但是現在,他成為了別人的傀儡。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瞬,血還在不停從知愁的胸口湧出來,殷虹刺目。

  而韓修的手被操控著,就這麼當著厄鈺的面,像是對知愁有天大恨意,以一種魚死網破的陰狠惡毒,不斷將劍刺入更深。

  韓修驚恐得想大叫,想與操控自己的力量抗衡,想讓刺入知愁胸膛的靈力劍鋒消散,想停止對知愁喪心病狂的傷害。

  可是他叫不出聲、控制不了、停不下來。

  直到……

  一股磅礴的鬼力,以摧枯拉朽的威勢朝他襲來,轟鳴著,擊中他脆弱不堪的身體。

  親眼目睹韓修殺知愁的厄鈺徹底爆發,化出了巨大無比的無相惡骨真身,只輕輕一揮,就讓韓修像塊破布一樣飛出去。

  而這座承載了他們十年溫情的小屋,也同時被鬼力震得坍塌崩解,成為四散倒塌的殘垣瓦礫。

  眼前天旋地轉,分崩離析。

  韓修摔在這些殘垣瓦礫中,仰面朝上,大口地吐出血的同時,漫天飛濺的小屋殘骸划過他視線、掉在他身上。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一切……

  他和厄鈺的過去,他和厄鈺的未來,都像這被摧毀的小屋一樣,完了。

  韓修哭都哭不出來,只能艱難地維持著岌岌可危的清醒的意識,顫抖著轉動脖子,將滿是鮮血的臉孔,轉向厄鈺的方向。

  剛重逢那時厄鈺曾對韓修說,「被萬鬼啃噬過後的面目,你還是不要看的好,我怕你看了,會嚇得暈過去。」所以這麼長時間了,韓修這是第一次看見厄鈺的真身。

  無相惡骨真身,就是一副龐大可怖的骨架,黑霧在他周身凝結成了堅實的甲冑,而他眼窩裡,兩團鮮紅的火焰熊熊燃燒。

  「真的好嚇人呀。」韓修慘白的臉上沾滿了血,腦中卻感慨起了根本不再重要的事情。

  他覺得身上所有骨頭都斷了、所有臟器都碎了,疼痛由內而外,鋪天蓋地。

  不過還好他有痛感屏蔽,這燒積分神器永遠好用。

  只是即使感覺不到痛,他卻已站不起來,努力嘗試了幾次,也只是讓身體微弱掙扎了幾下,在滿地的野草和廢墟里,看上去像一條作繭自縛的小蟲子。

  在視覺不斷變暗淡的畫面中,韓修看到厄鈺把知愁抱在懷裡。

  知愁已經渾身是血,一動不動,厄鈺抱著他,發狂一樣的痛苦嘶吼。

  韓修躺在地上,耳朵暫時有些失靈,除了像是起風般的呼嘯聲,已經什麼也聽不見。

  不過即使如此,韓修卻仿佛聽見了厄鈺在哭。

  惡骨真身狀態下的厄鈺沒有眼睛,只有兩個燃燒著火焰的眼窩,但是看著厄鈺龐大可怖的骨身抱著一動不動的知愁,韓修卻好像聽見了厄鈺憤怒又壓抑的哭聲。

  然後韓修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去看知愁的手指。

  他仍然有些不甘心,不願相信血契鬼術沒有成功。

  可是知愁的手指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血契紐帶的蹤影。

  可是韓修費力抬起自己的手,明明看到自己發抖的手指指尖上,一條淡紅色的血契紐帶延伸了出去,一路蜿蜒伸長,是朝著知愁的方向去的。

  但是……那紐帶在靠近知愁之後,詭異的轉了個彎,繞過知愁,與站在後面的惡羅連上了。

  而在這時,惡羅的聲音直接通過血契傳進韓修腦子裡:

  「真正的血契鬼術,除了心頭血,還需要頭髮。我跟你要了頭髮,你沒有拒絕,就是心甘情願。」

  惡羅的聲音帶著愉悅的快意,策劃已久的事情終於達成,他顯然興奮無比。

  「韓修,時隔三年,現在我終於……又是你的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