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霄走後,韓修連忙在意識中問筍子:
【他仇恨值是不是飆了?飈了吧?一定飈了吧?多少點了?!】
韓修緊張得很,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把鳳雲霄得罪成這樣了,但是看鳳雲霄那般反應,絕對不正常。
結果筍子激動說:【飈了飈了!現在是80個點!】
【這麼高?!!!】韓修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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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也沒料到會飆的這麼恐怖。
於是馬上在想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避難,等鳳雲霄消消氣後他再回來努力。
然而接著筍子噗嗤一聲笑起來,這才把話說完整:
【是深情值飈了,現在深情值80%,而仇恨值降了4個點,現在就剩1點仇恨值象徵性掛在那了。】
【???】反轉來的太突然,韓修有點反應不過來。【你沒弄錯吧?他剛才那個樣子,仇恨值居然是下降的?】
【不會錯的,真的下降了。】
筍子笑眯眯說道,滿臉欣慰。
【至於剛才那個反應,應該也是因為過分意外,情緒上消化不了,於是顯得很失控,但其實不是在生氣啦。】
【是這樣嗎?】韓修睜大眼,感覺沒什麼自信。
不過事實證明,筍子分析的是完全正確的。
因為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鳳雲霄就又回來了。
這次他顯得很冷靜,一點也不衝動。
和之前那副怨怒狂躁的樣子相比,這次他的樣子堪稱靦腆,進門時都低著頭,像是很不好意思拿正臉對著韓修。
韓修已有所準備,面上若無其事,還故意露出好奇神色,問他:「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在水精曜看到什麼了?」
水精曜一被提起來,鳳雲霄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炸了毛。
然後他大約意識到自己這樣很不對勁,連忙慌手慌腳的,把不經同意就展開來的大翅膀收回去,故作平淡地說:「水精曜我都看了一遍,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特別的?」韓修不信,故作驚訝問:「那你剛才?」
鳳雲霄強忍著內心尷尬,給自己找台階下。
「剛才是生氣,看到你對水玉那麼好,結果這混帳這麼害你。」
鳳雲霄很會給自己找補,把水玉搬出來當擋箭牌,然後又飛快轉移話題:
「你放心,沒看到水玉對你有其他的不軌之舉,他對你做的,應該只有心口的惡咒了。」
他很想強裝淡定,但是眼睛卻始終不敢看韓修,於是一對眼珠子只能滿屋子裡亂飄,整個人的狀態就是非常的心虛。
鳳雲霄成年以後,還是第一次體會這種心虛到不敢看人的感覺。
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麼,反正他現在就是不敢看韓修。
每次視線稍稍靠上韓修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孔,他就發覺自己心跳會驟然加速。
撲通撲通的,怎麼壓都壓不住,活像一顆心有了自己的意志,成了個怪獸,要把他胸膛砸穿,從裡面蹦出來似的。
「那個,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先吃飯吧。」
視線亂飄了好久,鳳雲霄終於想到一個緩解尷尬的好理由,於是跟韓修打了聲招呼,便率先轉身離開了房間。
韓修自然跟在他身後,一路上忍著笑,一直忍到膳廳。
各色珍饈美食被一道道端上來,以禽魚為主。
以往鳳雲霄最愛吃各種禽類,尤其偏愛烤鵪鶉,魚他不愛吃,覺得刺多,麻煩。
但是考慮到韓修是生長在海里的鮫人,肯定是習慣吃魚的,於是特地吩咐廚子多做了幾道魚。
「別客氣,愛吃什麼吃什麼。」鳳雲霄說道,便伸手去拿穿成串的烤鵪鶉。
結果他手伸出去,好巧不巧的,和韓修的手撞在一起——兩人竟是同時盯上了那盤烤的金黃酥香的烤鵪鶉。
鳳雲霄連忙把手挪開,是個謙讓的樣子,轉而去拿了下面那一串。
烤肉的香氣四溢,兩人安靜地吃著,鳳雲霄忽然嘟囔一句:「我以為你愛吃魚。」
韓修笑一下,放下一根小骨頭,說:「吃膩了。」
這話讓鳳雲霄怔了一下,隨即瞪著韓修,似乎十分驚恐:「你不是沒有以前的記憶了嗎?怎麼會膩?」
關注點夠新奇,且角度刁鑽,韓修一下還真給他震住了,差點就要暴露自己已經恢復記憶的事情。
不過很快他面不改色地啃著烤鵪鶉,沖鳳雲霄露出個和藹的微笑,說:
「被你趕出來那些天,我身無分文,只能抓魚吃,吃了好多天,就吃膩了。」
他神情十分溫和,不帶一點埋怨的意思,但是鳳雲霄卻一下子心虛起來,越發的不敢看韓修了。
「那個……是我不好……但其實扶搖別院裡給你留了錢的……沒料到皇甫梟和水玉那麼損,把門鎖上了……」
這麼說起來的話,鳳雲霄真的還算是有點良心的,只是架不住遇到鳳雲霄和水玉勾結,一塊把他的一番良心都給霍霍了。
韓修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然後別有用心地說:「我想過了,我還是得想辦法恢復記憶才行。」
鳳雲霄本來剛剛放了點心,這時又猛一下提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韓修,睜大眼睛問:
「為什麼突然要恢復記憶?你不是說想做普通人嗎?」
韓修故作苦惱地搖搖頭,回答說:
「不恢復記憶,我就只能是個廢物,得一直靠著你,這實在太不像話了。」
聽到這裡,鳳雲霄當即截斷道:「沒關係,你可以靠著我,有我在,誰敢說你廢物,我宰了他。」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當初鳳雲霄多盼著韓修恢復記憶,現在他就有多害怕韓修恢復記憶。
一旦韓修恢復記憶,那想起當年的事,再聯繫現在的事……沒臉活了!
時隔多年,鳳雲霄居然再一次有了那種,想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衝動。
韓修看著鳳雲霄侷促不已的樣子,心裡覺得有趣極了,於是又故意往他心頭扎小刀:「我想過了,我畢竟是前任的鮫皇,給你做妃子還是不合適。」
合不合適的問題,鳳雲霄起初沒有想過,只是一心想護著韓修,別再叫他在外面受人覬覦,此刻忽然聽韓修這麼說,才意識到這事確實不合適。
韓修是他少年時多次救他性命、教他成長的人,這份恩情,讓他認韓修當個爹都不過分。
而論輩分,韓修本身就在他之上,況且韓修怎麼也是一代尊皇,結果他卻要韓修給他做妃。
「是我欠考慮。」
鳳雲霄突然很頭痛,心裡焦灼一片:要是他恢復記憶,再想起這事,一定會覺得我在羞辱他吧?
於是,鳳雲霄立刻嚴肅了面色,沉聲說:「你不要誤會,我絕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只是想將你護在身邊而已。」
果然,保護的目的大於喜歡。
韓修莫名失落了一下,連手裡的烤鵪鶉都不香了,於是默默放下來,拿了帕子擦手,邊擦邊垂眸輕問:
「這麼說來,你對我是分毫沒有那種意思?」
「當然沒有!」
為了日後韓修恢復記憶時彼此好相見,鳳雲霄這聲否認可謂是鏗鏘有力。
「好,明白了。」韓修面無表情地說道,便直地起了身,要離開飯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