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子高興得跟朵花兒似的,那張萌噠噠的小臉,真是讓韓修看著都開心。
不過韓修人還被鳳雲霄抱著,估計對方一低頭就能看見他表情,於是韓修做戲做全套,還裝作惡咒尚未解開,於是難受皺著眉頭的樣子。
鳳雲霄以前大大咧咧慣了,但在經歷韓修被擄走,他親自奔走營救的這段日子後,他忽然就細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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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初他若是細心周詳一些,韓修也不至於有這一遭罪。
看著韓修閉眼蹙眉的臉,鳳雲霄忽然又心疼又恍然。
自從親手埋葬照顧他的侍女姐姐後,他就再沒有為任何人揪心擔憂過了。
他甚至連自己的死活都不擔憂的,卻不料,有朝一日,是要為曾經鬥了十來年、又失去記憶的死對頭擔憂。
這種感覺很奇妙。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竭力把這種感覺鎮壓下去,順便把這個讓他在乎的人給踢遠點兒。
生在荊棘叢里的人,必須強,不能有絲毫弱點。
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在荊棘叢里了,似乎,可以有弱點了,因為他已經足夠強大。
強大到即使有弱點,敵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的程度。
「以後,你就安心留在我身邊吧。」
鳳雲霄抱著韓修,目視前方,突然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韓修聽見了,不禁好奇。
於是將雙眸睜開,一雙碧色眸子淡淡看著鳳雲霄,面無表情問:「跟著你?跟著你做什麼?」
這問題把鳳雲霄問倒了,因為他還真沒想過讓韓修跟著他做什麼。
於是臨時思量,鳳雲霄想起了最初把韓修弄來身邊的經過。
「你名義上是我從千金堂買回來的鮫人,那跟在我身邊,自然就是做我的人了,你放心,我會給你正統名分的。」
長生種族的情愛觀念很開放,只要情投意合,對象是男是女都是被認可和祝福的,並沒有貴賤之分。
不過韓修還是聽得嘴角一陣抽搐,戲謔問:
「是嘛,那你是準備讓我做你第幾個妃子?」
韓修記憶已經恢復,不過還沒讓筍子調查鳳雲霄的私生活。
但韓修覺得,以鳳雲霄的爭氣和省心,應該早就成家立業,說不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畢竟論年齡,鳳雲霄可比皇甫梟他爹都大。
結果鳳雲霄回答:「當然是第一個,我還沒成過婚呢。」
聽到這回答,韓修忍不住一愣。
這時筍子彈出來,笑嘻嘻吐槽:
【不愧是男主啊,甭管到哪個世界,也甭管披什麼殼子,這非你不娶的意志,都是雷打不動的啊。】
完全的事實,沒有一點作假。
韓修心裡一陣悸動,莫名有點不敢看鳳雲霄了。
鳳雲霄抱著韓修繼續往前走,像是閒庭信步一樣,神情悠然,口吻也很悠然。
然後他繼續說:「你我種族不同,封你做皇后的話,肯定會惹來一堆非議,於你於我都是麻煩。」
「哦,那羽皇陛下是打算好了?」韓修故作無動於衷。
然後就聽鳳雲霄說:「雖然只能給你個妃子的名分,但是,我此生不會再娶別的人。」
鳳雲霄隨隨便便的幾句話,便已經將他和韓修的未來都規劃好了。
韓修聽他說再不娶別人,說不感動是假的,不過想想鳳雲霄這鋼鐵直男的脾性,感覺還是得好好調教,不能妥協的太輕易。
於是面色淡冷,道:「我沒答應要跟你,還請羽皇陛下不要自作多情。」
鳳雲霄聽著他拒絕的話,並不生氣,也不玩鬧,而是很嚴肅的說:
「我不自作多情,我只想護著你。」
「你長得這般好看,若你還是往日那高不可攀的鮫皇,自然不必我多操心。」
「但如今你不復往日強大,卻擁有這般美貌,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跟著我,覬覦你的人還會繼續找上你,到時候你怎麼辦?」
聽著他絮叨,韓修明白了,鳳雲霄這麼做,保護的意義大於喜歡。
果然,這鋼鐵直男並未開竅。
於是,他來了個鐵石心腸的反駁:「那也不必羽皇陛下擔憂,讓我自生自滅就好。」
鳳雲霄是第一次這麼為別人著想,結果一連碰了幾顆釘子,終於忍不了了,腳步一頓,低頭盯著韓修,沉聲問:
「你怎麼回事?只是跟皇甫梟出來幾日,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之前的小鮫人多好多可愛呀,說什麼都不頂嘴,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縮著不說話,對他百依百順,還會扯他的袖子,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勾引他。
現在倒好,這一身倒刺的扎手玫瑰是哪位?
見鳳雲霄一副難以接受的震驚模樣,韓修心裡簡直笑到打滾兒,面上卻仍是油鹽不進的一副麻木表情。
「自然是近墨者黑,你若嫌棄,放我離開便是。」
話趕話趕到這兒,鳳雲霄總算聽出來了。韓修根本就是故意在跟他抬槓,左一句自生自滅,又一句放我離開,分明還是一個意思,就是想跟他劃清界限。
意識到這一點,鳳雲霄深吸一口氣,有火想發,但是自認理虧,不敢發。
忍了半天,最終竟是擠出個憨憨的笑容,一副沒臉沒皮的對韓修道:
「之前強迫你恢復,是我不對,為了逼迫你,還故意欺負你,更是不該。我給你道歉,你不要意氣用事,以你現在的情況,若是無人護著,真的十分不利。」
十多天不見,鳳雲霄覺得韓修像變了個人,韓修也覺得鳳雲霄像變了個人。
眼前這個包容忍讓、善解人意的鳥人,韓修都快不敢認了。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如今看來,倒像是他在欺負鳳雲霄。
不過韓修見好就收,不會一次把鳳雲霄給徹底惹炸毛,畢竟欺負人這種事,得細水長流。
……
皇甫梟的屍體,葉安親自送回了人族皇城。
當然,不是扔下屍體就走,而是編織了一個,羽皇微服遊玩,偶遇遭難的人族二皇子,於是拔刀相救,結果仍是晚了一步,羽皇陛下好一番天崩地裂的大戰,才將二皇子遺體奪回的驚心動魄的故事。
葉安別的本領沒有,說書的本領一流,給他把扇子,他能直接在茶樓開張當說書先生的那種。
人皇痛失愛子,是親自接見了葉安,聽他把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葉安沒有直接把矛頭指向水玉,而是按鳳雲霄的意思,推說天色太暗,羽皇也沒瞧清兇手長相,只知道厲害非常,用一把青玉短劍。
人皇知道自己這二兒子是什麼德性,想要他命的人大有人在,仇殺是最好找兇手的,線索不會少,只要往對的方向查,一定能查到真兇。
然後對於羽皇援手的大恩,人皇也是不吝感謝的,說改日一定從寶庫中挑一件寶貝,贈與羽皇聊表謝意。
對此,葉安當場就表態了,別的不要,就想借水精曜一用,用完必會歸還。
人皇猜疑心極重,鳳雲霄指揮葉安這般坦蕩豁達,人皇反而不多心了,於是,很客氣地把水精曜給葉安帶了回去。
於是幾日後,在羽族皇宮內,韓修便見到了傳說中,滴一滴血,便能窺見一人一生中,重要情景的水精曜。
「來,手給我,我就輕輕扎一下,不疼的。」
鳳雲霄一手捏著銀針,一手拿著水精曜,一臉不懷好意地哄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