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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甜文)瘋批羽皇x失憶鮫皇05

  五十年前,鮫人族與羽族最終決戰,羽族大獲全勝。

  那是鳳雲霄一生最精彩的時刻,他贏了,贏得滿足而囂張。

  但不是因為他贏得了這個天下,或者贏得了地位和榮華,而是因為,他贏了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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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了近百年,他終於贏了韓修,徹徹底底的贏了,那種滿足和快樂,他甚至不願意跟旁人說,只想捂在心底,獨自一個人好好享受。

  來這世間走一遭,鳳雲霄著實是凡事看淡,不服就干,在羽族皇宮裡瘋狗一樣狂了整個少年時代,活活的人嫌狗厭,最終是上了戰場,遭遇了韓修才知道,世上也有他干不過的人。

  與韓修的第一次交手,鳳雲霄已記不清是哪一場,但是他總是會做一個夢。

  夢裡,韓修沖他露出個風華絕代的溫柔微笑,白皙修長的手伸出來,朝他招了招,人畜無害的模樣,他見了,齜牙咧嘴咬上去,然後,牙齒崩了一地,血淌了一嘴。

  總之,他與韓修的孽緣,就是從吃虧開始的,吃了許多年,而最終,是他贏了。

  他猶記得,他獲勝加冕的那一日,封城避戰了數月的鮫人族派來使者,說鮫人族願意向羽族投降,並奉上大禮,以示誠意。

  當時他已是殺紅了眼,是不打算接受和談的,然而看了眼所謂的大禮,立刻就同意和談了。

  只因為,那禮物不是金銀不是城池,而是……韓修的命。

  想來可笑,一代尊皇,坑人無數,最終卻是被自己人擺了一道。

  那些貪生怕死的東西,把扛起他們全族尊嚴的尊皇推出城外,要用他的性命,換自己苟活。

  雖然已經過去五十年,但是鳳雲霄依然清晰記得,那是個天上鋪著很多雲的日子,陽光並不特別亮,整個世界沉浸在一種清冷的氛圍里。

  鮫人族的使臣們慌慌張張,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爬著,蠅營狗苟,渾渾噩噩,看著就讓人心煩。

  可韓修走在前面,如同一股清流,排開了周遭這個污濁的塵世,緩緩走近。

  當時的韓修身上穿著黑衣,沒有一點配飾,那一身黑衣形制古樸,在鮫人族是死者才會穿的。

  昔日的尊皇,那日就穿著這麼一身死人的衣服,神情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種釋然的微笑,雙手托著玉璽與尊皇寶劍,分明是來赴死,卻不減皇者尊嚴,無畏無懼地朝他走來。

  鳳雲霄自認是個無心無情的人,對任何人,都從未產生過憐憫這種情緒。

  他從自幼過得不好,旁的兄弟生下來就能得到的東西,他幾乎一樣也沒體驗過。

  但是他與那些因為得不到就怨天怨地的人不同,他覺得自己之所以得不到,歸根究底還是自己無能。

  包括小時候被親哥哥打斷骨頭,他都沒往心裡去,只覺得弱肉強食是天道。

  別人有打斷他骨頭的本事,而他沒有阻止的本事,這就是強與弱的區別,所以被打斷骨頭也是他活該。

  後來,羽族七個皇子都長大了,老羽皇要選繼承人,本來是不中意他這個兒子的,無論鳳雲霄戰功多高,但老羽皇就是不喜歡他。

  於是,鳳雲霄用五年時間把這些絆腳的兄弟都給搬開了,老羽皇除了他便沒得選了,如此,羽族的尊皇才終於輪到他當。

  據說老羽皇到臨死時,都在咒罵鳳雲霄。

  迴光返照的那點兒力氣,都用在這上面,罵的是唾沫橫飛,比菜市口最彪悍的潑婦都能耐。

  不光罵,還留了遺詔,不准鳳雲霄給他扶靈,意思是,就算沒有人給他送終,他也不認鳳雲霄這個兒子。

  對此,鳳雲霄照樣沒往心裡去,反而覺得少一樁麻煩事挺好。

  那老羽皇怕是不知道,鳳雲霄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扶靈。

  這黑心黑肝的鳥兒子,早就老神在在想好了,等他這混帳老子閉眼蹬腿兒,就讓葉安冒充兒子去扶靈,意思一下給天下人看看便是。

  而老羽皇不讓他扶靈,那真是順了他的心意。

  到了發喪那日,外頭舉國同悲,天地間一片的愁雲慘霧,唯獨鳳雲霄的宮殿裡,喝酒奏樂,歌舞昇平,開心的不亦樂乎。

  就是這麼一個心腸仿佛銅鑄鐵打的人,那日,看那背對整個鮫人族,從容赴死的鮫皇韓修,心卻無預兆地揪了一下,生出一種不適的情緒。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情緒,是一個人窮盡半生,登上欲望之頂,該笑的笑了,該狂的狂了,然後賓客散盡,焰火冷卻,對著滿世界的安靜與空曠,憑空生出來的無邊失落與寂寞。

  於是,看著跟自己鬥了多年,最終落敗前來赴死的敵手,鳳雲霄從自己的鐵石心腸里榨出了一點惻隱之心,對那時的鮫皇韓修道:

  「我准你想個法子讓自己活下來——你那麼聰明,一定能想出來的。」

  言下之意,他願意放水饒韓修一命。

  這是個冒險的決定,普通人是很難有這種魄力的。

  倒不是說普通人沒有這種饒過死對頭一命的肚量,而是他們沒有這樣的膽量。

  因為韓修太強悍了,這個一手創造鮫人族輝煌盛世的皇者,若是活下來,難保哪天突然就翻身,把羽族好不容易得來的勝利給奪走。

  但是鳳雲霄敢,甚至還有點期待活下來的韓修真能捲土重來,再跟他博弈一番。

  當時周遭羽族的王公大臣跪了一地,要他收回皇命,一個個的目眥欲裂,恨不得當場用眼神把韓修就地解決,免得再生事端。

  而面對鳳雲霄這番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惻隱之心,鮫皇韓修露出了一個從容的微笑,道了聲:「多謝,不必。」

  那一刻,鳳雲霄發現韓修身上沒有了他以往一感受到,便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戰意和銳氣,那平和的神情與態度,像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人家似的,哪裡還是他認識的死對頭。

  「你難道沒有半點不甘心?」

  他問鮫皇韓修可有不甘心,自己語氣里倒是先有了不甘心。

  結果韓修反問:「我為何不甘心?」

  「如果不是你鮫人族裡出了叛徒,你不會輸的如此輕易。」

  結果韓修笑的坦蕩,所答更是坦然:「不管是什麼原因,輸了就是輸了。」

  這份坦然,倒是跟鳳雲霄弱肉強食的理念不謀而合。

  於是鳳雲霄深呼了一口氣,發覺那股子令他不適的情緒越發深重了。

  「那好吧,我便不留你了。不過你可以選個你想要的死法,若有未完的心愿,也可以說給我聽。」

  鳳雲霄知道,鮫人族的故鄉在南海之外的那片深海,他們眷戀故土,死後都希望回歸故鄉的海底。

  眼前這位鮫人族皇者聽了他格外給的恩情,先是又道了謝,然後說了個叫人瞠目結舌的心愿:

  「羽族為鳳凰後裔,歷代羽族尊皇都會繼承到鳳凰火,聽聞那是世間最亮的火焰,所以我想……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