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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無情靈尊vs小狐神62

  暗淵封閉,原本滅頂的靈州大災劫,就此消弭。

  然後在眾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中,雷炎笑著走近韓修,而韓修也對他露出溫和微笑。

  「歡迎回來。」兩人一開口,竟是異口同聲地說了四個字。

  於是相視,會心一笑。

  雷炎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格,向來是想做什麼做什麼,無拘無束,無法無天。

  他上前一步,一手放在韓修肩頭,一臉熱情道:「走,去我炎蒼境做客,你得好好交代你怎麼死而復生。」

  說著不等韓修回答,雷炎又轉頭朝人群中的易蕭然一招手,說:「綠榔頭,你過來,有事交代你辦。」

  易蕭然雖然也已經貴為一洲靈尊,但是輩分擺到雷炎面前,就著實小了整整一輩,這綠榔頭的諢號當初是韓修起的,但卻是雷炎給嚷嚷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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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蕭然仿佛又回到被榔頭支配的悲催日子裡,一邊心裡暗嘆,一邊還是乖乖上前,等候雷炎吩咐。

  只見雷炎面不改色的微笑著,指了指正被韓修扶著的念真,以一種稀鬆平常的口吻說:「來,把神尊手裡這隻小畜生拿走,宰了,再找個山溝扔了。」

  這話說的極響亮,唯恐旁人聽不到似的,鴻鳶台下吃瓜群眾都是倒抽一口涼氣,彼此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雷炎所說的小畜生,可是五大靈洲第一尊念真啊。

  易蕭然本來就一身綠,聽了這個要求,臉也一下綠了,整個人就很符合他木靈尊的印象設定。

  念真在暗淵中拼死一場,早已渾身是血,衣服更是破破爛爛,整個人已是十分虛弱。

  這時韓修感到肩頭微沉,料到念真情況不好,忍不住緊張了。

  結果卻感到腰上一緊——念真竟是牢牢環住他的腰,那力氣,和表面看上去的虛弱完全不同。

  韓修心中想笑又無奈,只好回頭看雷炎,露出個抱歉的笑容,說:「念真傷的不輕,我得先帶他回空濛境療傷,改日再拜訪炎蒼境吧。」

  雷炎自然是不想答應的,還想支使易蕭然把念真這塊絆腳石搬走,不過韓修實在擔憂念真,於是對雷炎說了聲抱歉,便以靈力直接帶念真離開。

  回空濛境的路上,念真都沒有說話,不過手一直摟著韓修的腰不放,就好像擔心一鬆手,韓修就不見了。

  通過水雲徑的時候,韓修想起念真曾給他看過的瑰麗階梯,於是忍不住抬手一划,也在虛空中凝成了一道道水晶一樣的冰晶台階。

  他一手扶著念真,兩人拾級而上。

  天邊晚霞正美,片片如同緋色的落英,美得如夢如幻。

  韓修不由轉頭,想叫念真不要錯過這樣的美景。

  可是目光移動,眸子卻是猛然一緊。

  念真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身軀早已被血染透了。

  「真兒!」韓修驚呼一聲,連忙將他倒向無際虛空的身體拽了回來。

  隨即他扶著念真坐下,一手攬著他後背,一手抵住他心口,要度真氣為他療傷。

  到底是入一次暗淵,縱使念真半步化神的修為,去這一遭,也是九死一生的兇險搏命。

  念真靠在韓修臂彎里,雙眼努力睜大,眼神卻無法聚焦,空茫茫地顫抖著,像是想在黑暗中努力尋找到師父的臉。

  「……師父……」這一聲,是在心中躊躇猶豫了好久好久,才和著血,艱難從喉嚨里吐出來。

  「別說話!」看他血如泉涌,韓修蹙眉低呵,要專注為他療傷。

  然而念真攥住他度靈氣的那隻手,不肯接受。

  「再不治療,你會死的。」韓修認真道。

  但念真看著他,眼裡滿是依戀和不舍。「我知道。」他說,「我應得。」

  原本他一條命是想用來找回師父,但現在師父已經回來,他一條命也沒什麼可留了。

  若有能原諒自己的餘地,哪怕再小,他都會厚顏無恥地活下去。

  可是沒有那樣的餘地啊。

  以我所為,萬死難償。念真在心中無言呢喃,卻都不敢真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師父心軟,真說出來,師父肯定要說出原諒和寬慰他的話。

  這一刻,除了以死謝罪,他已經尋不到合適的歸宿。

  韓修見他執拗不配合,只能默默嘆息。

  「事情我都聽易蕭然說了,我知道,你從頭到尾沒有想傷我……」

  韓修把手放在頭上,將他凌亂染血的頭髮撥開,細細撫平理順。

  「是我信不過你在先,若我一開始就表明身份,雖然你大概率不會信,但我要自證身份,總是有辦法的,縱使過程曲折,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念真五官生的好,眉目清俊,微揚的眉峰英挺張揚。

  在韓修的記憶里,少年的念真英氣勃發,眉目轉過來時,靈動又清澈,再配上一聲清脆喜悅的「師父」,真是有能讓人心情好一天的療愈效果。

  但後來,念真拔出七情,那時的他的眼神,初看只是沉穩成熟,後來方知,那是比心灰意冷更冷的一種沉寂。

  韓修輕撫著念真的頭髮,聲音溫柔。「如今這般境地,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念真:「……」說不出話,眼淚卻不爭氣的湧出來。

  他原本是下定決心,不讓師父為難,不求師父原諒,就默默死去就好。

  可是聽著師父的聲音,感受師父久違的撫摸,一股酸澀直衝心靈,根本無法忍耐。

  他像回到了青澀稚嫩的少時,一頭扎進師父懷裡,嚎啕大哭:

  「師父,我好想你!真兒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念真攥著韓修的衣襟,哭的像個孩子。

  什么半步化神,什麼靈州第一,他就只是當年那個卑微的小徒弟。

  從韓修第一次隕落,念真的心就是懸在半空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左右也是空蕩蕩,惶惶不可終日。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一百年。

  如今他好像終於落地了,於是一發不可收拾。

  他就這樣趴在師父懷裡,痛哭著,說著想念,直到昏死過去。

  看著念真閉著眼,長睫毛烏黑潮濕,韓修忍不住也是眼眶一熱,淚水大顆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