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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無情靈尊vs小狐神52

  韓修在芸芸眾生中行走,分明是絕世之姿,卻未引起任何注目,只因為他想掩飾,旁人便注意不到他。

  筍子這時彈出來,問他道:【宿主,你還不打算脫離本世界嗎?】

  【不急。】

  【哎,你該不會是在擔心男主吧?】

  【不是。】

  韓修否認,但是筍子卻聽出他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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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隨他去吧,別管他怎麼折騰了,反正他仇恨值清零了。】

  念真仇恨值清零了,一切都在韓修和筍子的預料之內。

  只是這個計劃太險了,當時韓修墜下暗淵的時候,筍子都嚇得差點宕機,真怕韓修的靈魂會被暗淵給吞噬。

  其實,原本是不該如此冒險的。

  因為念真最後來與韓修共處的那一夜,筍子忽然檢測到韓修真身上的禁制都解除了。

  原來鴻鳶台最後一場商議中,念真從炎鴻微口中得知師父死於他手的真相後,第一時間是去了趟青穹湖,然後才回的空濛境。

  而他去青穹湖,就是把韓修的真身從湖底撈出來,轉移到了韓修那只有他們師徒能開啟的小世界中。

  其實他早想把師父真身安置在小世界裡了,當初是為了讓青穹湖裡的靈氣養著真身,能儘早催生出仙靈,並且也是免得外界有藉口刁難,所以才將真身鎮壓在青穹湖。

  而念真答應炎鴻微的惡毒計劃,便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而在那之前,他仍記得,要將狐神師父的肉身安置好。

  而當狐神真身擺脫層層鎮壓,就意味著韓修可以立刻回歸本體,恢復到狐神時期的巔峰狀態。

  但是韓修沒有那麼做,因為仇恨值還沒有消除,就算回去了真身,也還是得為了仇恨值再回來找念真。

  實在是疲憊了,真不願再跟念真沒完沒了的糾纏。

  所以韓修做了個十分冒險的打算,那就是在這個已經被念真熟悉的身體裡,等一個契機,跟念真速戰速決。

  不是還有10個仇恨值嗎?那我再死一次,怎麼都該消除了吧?

  只是他當真沒有料到,念真居然那麼狠,讓他去受三千雷劫,去做暗淵靈樁。

  真是受了好大一通生不如死的罪,即使回到真身里,那三千雷劫,以及禁咒加身的滋味,也像依然在魂靈中糾纏不去。

  不過這罪受的,好歹還是達到韓修的預期了,確實是速戰速決,當場就把仇恨值清零了。

  而也就是清零的一剎那,韓修脫離分身,靈魂回到了小世界的真身之中,之後墜下暗淵的,就只是一具空了的軀殼而已。

  【宿主,咱們走吧,你看你,都給那逆徒折騰成什麼樣了?以前開開心心的一個人,現在說話都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消沉的我真看不下去了。】

  【宿主你放心,脫離這個世界咱們就把感情打包封存,然後咱又是一個春風得意的美男子。】筍子說的興高采烈,但韓修沉靜的面容上,不見絲毫漣漪。

  他就好像被念真的木頭臉給傳染了,面癱成疾。

  聽了筍子的勸告,韓修稍作猶豫,但終是點了點頭。

  【那……脫離本世界吧。】

  反正仇恨值已經消除了,他的任務完成了,縱使心裡還有些壓抑的不甘與痛苦,但如筍子所說,把情感打包封存,這樣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縱使不甘,縱使痛苦,屆時都會消失的。

  韓修不知道,此刻他做出的選擇,竟與十年前,念真拔出七情的做法不謀而合。

  感情是傷人的,縱使無尖無刃,卻能把心寸寸凌遲,那滋味到極致時,是會讓人連活著都會覺得倦的。

  韓修聽勸,筍子很高興,立馬執行脫離程序。

  然而韓修最後看一眼靈州世界,卻遲遲不忍閉上眼,他覺得自己做好了訣別的準備,可是心卻又抽痛起來。

  一定還是不甘心,不甘心被那逆徒如此欺凌玩弄,所以也在仇恨,是不甘心,所以心裡才會如此難受。

  韓修這樣想著,眼眶莫名的有些霧氣。

  但很快他讓自己冷靜,因為到了下個世界,所有這些情緒,都會消失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修在心裡寬慰自己,然而筍子的退出程序卻遲遲沒能啟動。

  最後韓修聽見筍子發出一聲委屈的小小聲:【嚶,宿主,咱們好像走不了。】

  聽到這個回答,韓修心裡的抽痛和窒息感莫名緩解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輕鬆什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怎麼回事?你出故障了?】

  【才不是,我那麼先進才不會故障,是系統檢測到男主生命值已降至危險值,若此時脫離,依然會被判定任務失敗。】

  韓修最基礎的任務,就是輔助男主成為位面之主,在這個基礎上,消除仇恨值才算任務完成。

  現在雖然仇恨值清零了,但如果男主死了,那初始任務就失敗了。

  【宿主,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為了任務,咱們再努努力吧,而且男主仇恨值都已經消除了,應該不會很難的。】

  筍子怕韓修難過,於是使勁給他打氣。

  韓修嘆口氣,有些自暴自棄的樣子。【最後看他一眼吧。】

  說完,移步朝炎蒼境去。

  如今的炎蒼境已經完全成了魔窟,內中邪靈盤踞,魔氣四溢。

  漆黑的大殿之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色彩,舉目看去,是成片令人心驚的黑。

  黑色的穹頂,黑色的地磚,黑色的柱,黑色的牆,看上去令人生畏。

  炎蒼境以前跟著炎鴻微的那些修士,倒是悉數被留了下來,有事沒事的叫出來,還是可以當個使喚下人。

  雷炎高坐在殿中的靈尊寶座上,懷中抱著那與韓修完全相同的分身,是一個慵懶的姿勢,但是周身靈力正不斷往其中注入,毫不吝嗇。

  在他下方,炎蒼境的修士縮在大殿角落,戰戰兢兢,瑟瑟發抖,寒冬里的鵪鶉一樣。

  現場唯一不發抖的人,是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

  他渾身血污襤褸,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乞丐,身上只有一隻手了。

  而僅存的那隻手,也被高高拉起,釘在身後的柱子上。

  釘住他手的釘子是帶著魔氣的,即使是曾經的五大靈尊之首,被這樣釘著,也是不斷被消耗著靈力。

  可就算是這副悽慘模樣,他臉上也沒有半分表情,只是低著頭,頹然的面孔籠罩在一種一種晦暗的沉默里。

  雷炎坐在高位上,不想多看念真一眼,便頭也不抬地說:

  「我懶得殺你,馬上給我滾!」

  說著,魔氣一盪,將釘著念真的釘子拔下來。

  念真身軀虛弱滑倒下去,但接著就站起來。

  但他沒有走,而是抬起頭,執著的目光看向雷炎懷中人,說出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話:「師叔,讓我試試吧。」

  他懇求,想嘗試救醒那具已經空了的軀殼。

  這聲師叔,還是當年雷炎半開玩笑著逼他叫的,好像韓修的徒弟這麼叫他了,他就真跟韓修多了層師兄弟的親近了。

  如今念真再叫他師叔,雷炎倒也沒反對,只是面目依舊冷酷,不給半點通融。

  「滾,你是他不要命也要護住的徒弟,他又心軟,所以我不殺你,免得他傷心。」

  念真聽著那句「不要命也要護」,心中一片絞痛,嘴唇在顫抖,卻執著重複那句:「師叔,請讓我試試。」

  此前,他已經跟雷炎說明了一切,包括如今被雷炎抱在懷中的這具軀殼,是他用自身血肉和精魄所造。

  所以他覺得,若要這具身體甦醒,還得由他來。

  雷炎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對念真道:「試什麼?讓你救他?還是讓你贖罪?——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