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凜殺盡宗政家滿門的消息,三天傳遍三界。
正道震動。
魔道冷眼旁觀。
散修們噤若寒蟬。
勝境都城的仙盟大殿裡。
七位長老圍坐。
誰也不先開口。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子不除,後患無窮。」
終於有人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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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雲宗的掌門。
「欺師滅祖,殘殺血親。」
「這是天理不容的大罪。」
「必須嚴懲。」
「怎麼罰?」
萬劍谷的谷主冷笑。
「他現在是宗政家唯一的血脈。」
「整個宗政家的資源都在他手裡。」
「你去罰一個試試?」
「那也不能縱容!」
「不縱容又能怎樣。」
太虛觀的觀主敲了敲桌子。
「諸位,別吵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罰不罰。」
「是誰敢去罰。」
七位長老全都沉默了。
是啊。
誰敢。
宗政凜十八歲。
一夜之間殺穿整座血池祭壇。
上百個宗政家的精銳。
全死在他劍下。
這種人,誰敢招惹。
「不如。」
有人試探著開口。
「讓他當正道魁首?」
「什麼!」
青雲宗掌門一拍桌子。
「你瘋了!」
「讓一個弒祖之人當魁首?」
「傳出去咱們還要不要臉了!」
「可不讓他當,誰當?」
萬劍穀穀主看著他。
「你去?」
「我……」
青雲宗掌門啞口無言。
最後,七位長老投了票。
六票贊成。
一票棄權。
宗政凜成了正道魁首。
不是他搶的。
是沒人敢搶。
消息傳到仙尊府時。
宗政凜正在擦劍。
他坐在院子裡。
月光落在劍身上。
劍身漆黑。
不反光。
「大人。」
有侍從來報。
「仙盟派人來了。」
「說您是新任魁首。」
「讓您去接印。」
宗政凜沒抬頭。
「知道了。」
「那您……」
「讓他們等著。」
侍從不敢再問。
退了下去。
宗政凜繼續擦劍。
擦得很慢。
像在擦一件珍寶。
劍柄上繫著一枚銀鈴。
風一吹,響了一聲。
很輕。
像有人在遠處應了一聲。
他停下來。
看著那枚鈴鐺。
看了很久。
「娘。」
他說。
「我做到了。」
鈴鐺又響了一聲。
仿佛在說,好。
三天後。
宗政凜去了仙盟。
接過魁首的印信。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沒說。
只是冷冷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七位長老全都低下頭。
不敢和他對視。
從那天起。
修真界多了一個傳說。
活閻王宗政凜。
殺兄弒父,血洗宗政。
獨居仙尊府,劍不離身。
不交友,不娶妻,不納妾。
只有一柄劍,一枚鈴。
有人說他瘋了。
有人說他早就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具空殼。
但沒人敢當面說。
因為誰說,誰死。
仙尊府很安靜。
安靜得像座墳。
宗政凜每天做三件事。
早上去演武場練劍。
中午去書房看卷宗。
晚上回寢殿睡覺。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他不再笑。
也不再哭。
只是偶爾。
他會做一個夢。
夢裡有個女人。
穿著淡青色的衣裙。
站在月光下。
朝他招手。
「凜兒。」
她叫他。
他想走過去。
可每次剛邁出一步。
夢就醒了。
醒來時。
銀鈴在手心裡。
被攥得發燙。
他不敢再搖它。
怕搖不響。
更怕搖響了。
聽見的不是娘的聲音。
而是那夜山腰的風。
但他不知道。
那枚沒有鈴舌的銀鈴。
一直在等他。
等一個能重新給它聲音的人。
很多很多年後。
會有個來自魔界的鹹魚。
把它系在腳踝上。
帶著它滿世界亂跑。
叮叮噹噹地響。
響得又輕快又煩人。
像春天裡一窩麻雀。
到那時。
活閻王才會知道。
銀鈴不是不會響。
它只是在等。
等一個不會讓它響得傷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