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最底層常年不見天日。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殷不渡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發黑的水潭邊。
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候選人。
現在卻連個最下等的雜役都不如。
那幾隻拳頭大小的毒鼠甚至敢爬到他臉上啃咬他的爛肉。
殷不渡連驅趕老鼠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氣海被謝安用最羞辱的市井肉搏方式徹底捅穿。
他永遠忘不了謝安當時那副流氓打架的狠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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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沒有用任何高深的法術。
就是純粹的街頭鬥毆。
一拳一腳把他這個自詡高貴的正統血脈打成了廢人。
那些原本充盈在體內的強悍魔氣早就散得乾乾淨淨。
經脈更是被宗政凜的劍氣絞成了爛泥。
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殷不渡死死盯著牆壁上用血畫出來的名字。
那是指甲脫落後用白骨硬生生摳出來的。
「謝安……」
殷不渡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難聽的喘息。
他恨啊。
他自認是魔族最正統的血脈傳承者。
為了坐上那個位置他籌謀了整整上百年。
他暗殺了多少競爭對手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憑什麼要被一個只會靠男人上位的市井鹹魚踩在腳下。
憑什麼那個連法術都用不明白的廢物能坐在王座上。
而他卻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和老鼠搶食。
嫉妒和仇恨像毒草一樣在殷不渡心裡瘋狂滋生。
這股怨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性的黑霧。
在封閉的死牢里不斷發酵膨脹。
這股極度扭曲的惡念順著魔都地下的地脈裂縫一路向下。
穿過厚厚的岩層。
直到觸碰到了三界交匯處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那裡沉睡著被封印千萬年的上古慾念邪神。
宗政凜之前那一劍斬碎了地脈。
無意間讓邪神的封印產生了鬆動。
此刻邪神聞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那就是殷不渡內心那份極致的嫉妒與怨恨。
死牢角落的地漏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
一灘粘稠的黑水從地漏里緩慢滲了出來。
黑水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腥甜氣息。
這是能讓萬物沉淪失去理智的極樂情毒。
黑水像是有生命一般悄無聲息地順著殷不渡的腳踝向上攀爬。
冰冷刺骨的觸感讓殷不渡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跑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你很不甘心對嗎?」
一個詭異的聲音直接在殷不渡的腦海中炸響。
這聲音分不清男女卻帶著致命的蠱惑力。
殷不渡猛地瞪大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誰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他啞著嗓子對著空蕩蕩的牢房嘶吼。
黑水已經順著他的大腿爬上了腰際。
「我是能幫你實現所有願望的神。」
「看看你現在這副可憐的模樣。」
「簡直連一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黑水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殷不渡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反駁。
黑水在殷不渡面前緩緩凝聚成一面黑色的水鏡。
水鏡里倒映出魔都地面上繁華熱鬧的景象。
謝安正穿著華麗的魔尊冕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那個讓他恐懼到骨子裡的活閻王宗政凜正端著一盤剝好的靈果。
宗政凜竟然屈尊降貴地把果肉餵進謝安嘴裡。
底下的魔界長老們跪了一地。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諂媚的笑容。
他們在對那個奪走他一切的仇人歌功頌德。
「看到了嗎?」
「那個搶走你一切的男人現在正坐在你的王座上。」
「他享受著本該屬於你的榮華富貴。」
黑水的話字字誅心精準地踩在殷不渡最痛的傷口上。
殷不渡眼球外凸紅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
「憑什麼!」
「那是我的王座那是我的天下!」
殷不渡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堅硬的地面。
額頭被砸得血肉模糊他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水鏡里的畫面再次變換。
謝小寶那個五歲半的野種正騎在魔界最兇猛的護界神獸脖子上。
神獸不僅沒發怒反而討好地搖著尾巴。
殷不渡看得目眥欲裂。
他籌謀百年的心血全給別人做了嫁衣。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殷不渡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很好。」
「只要你獻出你的肉身與靈魂。」
「吾賜你屠滅整個魔都的無上力量。」
黑水瞬間暴漲將殷不渡整個人完全包裹在其中。
在極度絕望和仇恨的驅使下殷不渡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他現在什麼都沒了只剩下這具殘破的軀殼。
只要能拉著謝安和宗政凜一起下地獄。
他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我答應你!」
殷不渡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尖叫聲。
話音剛落黑水瞬間順著他的七竅強行灌了進去。
這是一場極其殘忍的單方面掠奪與重組。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在死牢里不斷迴蕩。
殷不渡的身體開始發生非人的扭曲形變。
他原本乾癟的皮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強行撐開。
一條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從他的後背和肩膀破體而出。
黑色的污血濺了滿牆都是。
那些觸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噁心吸盤。
每一個吸盤裡都流淌著散發腥甜氣息的情毒粘液。
粘液滴在地上瞬間將堅硬的石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殷不渡的臉已經被擠壓得完全看不出人形。
五官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一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他徹底喪失了人類的理智。
淪為了一隻只知道殺戮與破壞的情毒怪物。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毀滅一切。
深淵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扯。
化作怪物的殷不渡被強行順著地漏拖入了下方的暗河。
漆黑的地下暗河中水流極其湍急。
殷不渡揮舞著無數條觸手像一隻巨大的黑色海妖。
他那雙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裡閃爍著極度怨毒的幽光。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怪物向著魔都地脈核心的方向快速游去。
沿途的暗河生物只要碰到他身上分泌的情毒粘液。
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瞬間化作了一灘膿水。
「謝安……宗政凜……你們都得死……」
滲人的冷笑聲在漆黑的暗河中不斷迴蕩。
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災難正在魔都地下悄然醞釀。
誰也不知道這隻怪物會給魔界帶來怎樣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