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道黑色的怨氣鎖鏈,就像是剛從地獄油鍋里撈出來的鐵鉤。
瞬間穿透了謝安的四肢百骸。
謝安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口那些黑漆漆的虛影。
沒有流血。
沒有傷口。
但這玩意兒比真刀真槍捅在身上還要命!
一股極度陰冷、暴虐的氣息,順著那些鎖鏈直接扎進了他的氣海!
謝安只覺得肚子裡像是被塞進去一百台高速旋轉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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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連著神魂一起被撕扯的劇痛,轟然炸開。
「啊——!」
謝安沒忍住,發出一聲慘叫,雙腿一軟,重重地單膝跪在碎裂的地磚上。
黑色的咒印順著鎖鏈,像是一條條毒蛇一樣,飛快地爬滿了他白皙的皮膚。
他的氣海被徹底凍結了。
那些原本充沛的魔氣,此刻就像是結了冰的水管,一滴都擠不出來。
完蛋了。
謝安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手死死撐在地上,連喘氣都覺得胸腔里有刀片在割。
老魔尊這個缺德玩意兒,自己死了還要留這種陰間東西來坑兒子!
「找死!」
宗政凜聽到謝安慘叫的瞬間,整個人直接炸了。
他那雙本就猩紅的眸子,此刻更是涌動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活閻王握緊手裡的凶劍,身上的赤紅煞氣猶如實質般沖天而起,直接把大殿的屋頂掀翻了一大半。
他提著劍,就要把殷不渡剁成肉泥。
「站住!你敢動一下試試!」
殷不渡在王座上笑得歇斯底里。
他頂著那半頭剛剛因為獻祭神魂而變白的頭髮,手裡高高舉起一顆流轉著黑氣的黑色石頭。
那是一顆業障母陣眼石。
「活閻王,你看看這是什麼?」
殷不渡滿臉都是瘋狂的獰笑,指著跪在地上的謝安。
「這陣眼石,跟貫穿他的終極業障連在一起。」
「只要你敢動用半點煞氣傷我,只要我稍微捏緊這塊石頭……」
殷不渡猛地加大手裡的力道。
「唔!」
謝安頓時悶哼一聲,皮膚上的黑色咒印猛地收縮,勒得他骨頭髮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脆響。
「住手!」宗政凜暴喝一聲,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劍鋒停在半空中,劍氣把殷不渡面前的地磚劈出一條十幾米長的深溝。
但就是不敢再往前推進半分。
殷不渡見狀,笑得更加猖狂,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哈哈哈!活閻王啊活閻王,原來你也有不敢下劍的時候?」
宗政凜死死盯著殷不渡,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泛著沒有血色的慘白。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般絕望和無力。
一直以來,他奉行的規則就是殺。
只要煞氣足夠強,一劍劈過去,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可是現在,他手裡有足以平推整個魔都的力量,卻連一根指頭都不敢動。
因為謝安的命,就捏在那個瘋子的手裡。
投鼠忌器。
活閻王平生第一次,嘗到了被人死死拿捏的憋屈滋味。
他急得快要發瘋了,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
「放開他。」宗政凜的聲音啞得嚇人,眼底的紅光越來越盛。
「我讓你放開他!」
「放了他?做夢!」殷不渡狂妄地大笑起來。
他看著謝安那副失去力量支撐、猶如凡人般虛弱的模樣,心裡的痛快達到了頂峰。
「這個竊取王位的孽種,現在魔氣全無,連個要飯的乞丐都不如!」
「他死定了!」
殷不渡徹底膨脹了。
他甚至狂妄地撤去了自己面前那幾道用來保命的防禦陣法。
一步。
兩步。
他從王座上走下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刀刃上塗滿了見血封喉的幽綠色劇毒。
他提著刀,踩著碎裂的地磚,滿臉戲謔地走向謝安。
「宗政凜,我就當著你的面,親手割下他這顆高貴的頭顱。」
「我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殷不渡走到謝安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高高舉起那把毒刃。
宗政凜目眥欲裂。
他知道自己不能用煞氣,也不能用法術。
眼看著毒刃就要落下,活閻王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不用法術是吧?
老子用肉身!
宗政凜丟掉手裡的凶劍,完全不顧一切地往前撲。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替謝安擋下那一刀。
哪怕被毒刃刺穿心臟,他也不能讓謝安受一點傷!
可就在宗政凜剛剛撲過來的瞬間。
半跪在地上的謝安,猛地抬起頭。
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利用劇痛強行讓自己從那種要命的虛弱感里清醒過來。
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謝安突然伸出手,一把按在宗政凜的胸口,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撲過來的活閻王狠狠推開。
「別過來!」
謝安罵了一句,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被推開的宗政凜愣住了,滿眼恐慌地看著他。
而殷不渡則笑得更加得意了:「真是感人肺腑啊,都這時候了還在玩情深義重?」
「受死吧!」
殷不渡怒吼一聲,手裡的毒刃毫不留情地朝著謝安的咽喉狠狠扎了下去。
可他沒有看到。
原本應該閉目等死的謝安,此刻不僅沒有半分恐懼。
那雙因為疼痛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反而升起了一抹極其陰狠的光芒。
那是一頭在魔界最底層市井裡摸爬滾打、吃慣了死人肉的孤狼,在瀕死反撲時才會露出的冷笑。
謝安徹底放棄了對體內魔氣的調動。
沒有魔氣?
沒有修為?
真以為老子是個離開法術就只能等死的溫室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