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9章 新王逼宮

  宗政凜背著謝安,踏過碎裂的百年青銅城門。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靴子,踩在魔都冰冷的御道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長長的御道兩側,跪滿了聞訊趕來的魔界臣子與衛兵。

  無人敢抬頭,無人敢阻攔。

  他們只能感受到那股從地獄歸來的、純粹的殺意,像潮水般淹沒一切。

  宗政凜一路暢通無阻,徑直殺向魔尊大殿。

  殿門早已被逃竄的守衛撞開,露出裡面金碧輝煌、卻死寂無聲的內堂。

  大殿盡頭,高高的王座之上,殷不渡的身影顯得渺小而可笑。

  他的周圍,流轉著一層半透明的、布滿古老符文的光幕。

  那是王座最後的守護大陣,是歷代魔尊留下的最後屏障。

  他龜縮在陣法之後,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隨著遠離城外那片血怨迷霧,謝安體內狂暴的神印反噬,終於開始平息。

  那些撕扯他神魂的詛咒與怨念,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老魔尊臨死前那雙充滿怨毒與失望的眼睛,在腦海中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背後那具寬闊脊背傳來的、穩定而滾燙的溫度。

  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像一雙最溫柔的手,將他從無盡的噩夢深淵中,一點點托舉出來。

  「唔……」

  謝安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睫顫了顫。

  宗政凜的腳步,瞬間停下。

  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沙啞地問:「醒了?」

  謝安沒有回答。

  他花了好幾息的時間,才讓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魔尊大殿,是兩列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還有王座上,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放我下來。」

  謝安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宗政凜的身體僵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

  「你還很虛弱。」

  「我讓你,放我下來。」謝安加重了語氣,掙扎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次的動作,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宗政凜沉默了。

  他最終還是緩緩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放在了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雙腳落地的瞬間,謝安的腿一軟,險些跪倒。

  一隻大手及時扶住了他的腰,將他穩住。

  謝安深吸一口氣,推開那隻手,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他理了理自己那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還沾著血污的衣袍。

  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驚懼,好奇,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這個看起來狼狽不堪、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男人,真的是傳說中激活了真皇神印的少尊主?

  謝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抬起頭,那雙剛剛還混沌不清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動了。

  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虛浮。

  但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殷不渡的心跳上。

  最終,謝安停在了那層流轉著微光的陣法之前。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能量光幕。

  一個站在台階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

  一個坐在王座上,衣冠楚楚,色厲內荏。

  「很喜歡那個位子?」

  謝安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殷不渡強撐著鎮定,握緊了王座的扶手,厲聲喝道:「謝安!你這個雜種!你勾結外人,擅闖魔都,罪該萬死!」

  謝安聞言,笑了。

  那是一種極度輕蔑的、看死人般的笑。

  「是嗎?」

  他伸出手,輕輕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那層光幕。

  「滋啦——」一聲輕響,一層強大的反震之力將他的手彈開。

  謝安收回手,甚至沒看一眼被灼得發紅的指尖。

  他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座上那個還在強裝鎮定的男人。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冷冷地吐出了最後的通牒。

  「自己滾下來。」

  「或者,」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那尊沉默的殺神。

  「我讓他把這陣法,和你的骨頭,一起劈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大殿。

  宗政凜面無表情地,拔出了他那柄剛剛飲飽了鮮血的凶劍。

  赤紅色的煞氣,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劍刃上吞吐不定。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鎖定了王座上的殷不渡。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

  滿朝文武,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王座上那個人敢說一個「不」字。

  下一秒,這座傳承了千年的魔尊大殿,就會被那柄凶劍連同王座一起,拆成一堆廢墟。

  局面,從外部攻城,轉入了殿內最後的對峙。

  殷不渡,退無可退。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看著陣法外那個眼神冰冷的謝安,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手持凶劍、隨時準備動手的活閻王。

  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輸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但他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籌謀了數百年,好不容易才坐上這個位子,卻要被一個憑空冒出來的雜種奪走!

  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殷不渡的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怨毒的光芒。

  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滑向了扶手下方一處不起眼的凹槽。

  那裡面,藏著魔都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秘密。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癲狂地喃喃自語。

  「我得不到的……」

  「你們,也休想得到……」

  「都給我……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