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血鼎攜帶著萬鈞之力和令人作嘔的沖天怨氣,死死鎖定謝安。
宗政凜眼底瞬間翻湧出極度暴戾的殺意。
護妻狂魔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往前邁出半步,腳下紅蓮業火暴漲,反手就要去拔那把絕世凶劍。
敢動他的人,他要把天都劈開。
「別動。」
一隻微涼的手輕飄飄地按住了宗政凜拔劍的手背。
宗政凜身形一頓,那些即將暴走的煞氣在碰到謝安手指的瞬間,乖得像遇見貓薄荷的豹子,立刻縮了回去。
他垂下眼眸,用那種極度痴迷又帶著絕對服從的目光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謝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頭頂那座幾乎要砸碎虛空的龐大血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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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
「拿著老子親爹的骨頭,跑到老子面前來耀武揚威?」
「殷不渡,你是不是在那個破王座上坐久了,把腦子坐成了發麵饅頭?」
謝安的聲音不大,卻在純正魔氣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了十萬大軍的每一個角落。
底下的魔修們聽得冷汗直冒。
這人口氣也太狂了!那可是克邪血鼎!
話音剛落,謝安不但沒有躲閃,反而迎著那恐怖的血光,反手一掌直接向上托出!
「嗡!」
一股猶如實質的暗金色魔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直接與那鋪天蓋地的血光重重撞在一起。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極度靜謐。
暗金色的皇血本源在接觸到血鼎的瞬間,產生了一種極其玄奧的血脈共鳴。
血鼎內部。
那些被殷不渡強行封印、折磨了上百年的老魔尊殘餘意志,在接觸到這股熟悉且純正的血脈後,猶如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凶獸。
那是屬於父親對親生血脈的絕對保護欲!
「咔咔咔……」
血鼎表面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殷不渡猛地噴出一口大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克邪血鼎之間的神識聯繫,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瘋狂掐斷!
「不……這不可能!這可是用極品血靈石鎮壓的……」
殷不渡的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響徹天地的脆響。
那件在魔界被傳得神乎其神、不可一世的頂級法器克邪血鼎。
居然沒有煉化謝安哪怕一根頭髮。
反而在謝安輕飄飄的一掌之下,從內部徹底崩裂成了漫天的齏粉!
狂暴的法器反噬之力如同倒卷的海嘯,順著神識連結,毫無保留地砸進了殷不渡的胸口。
「噗!」
殷不渡如遭雷擊,整個人在半空中倒飛出數百丈。
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不要錢似的從嘴裡噴出來,將胸前的紫袍染得一塌糊塗。
「尊上!」
心腹大將目眥欲裂。
他看到自家老大被打成這副狗樣,心裡也有些發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小子剛破了法器,現在肯定是強弩之末!全軍聽令!結陣掩殺!剁下他的人頭者,賞極品魔晶萬枚!」
大將嘶吼著舉起手中的狼牙錘。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十萬精銳雖然心底打鼓,但在利益的驅使下,還是紅著眼發動了衝鋒。
漫天的法術光芒和各種陰毒的魔器,像暴雨一般朝著半空中的兩人傾瀉而去。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城池瞬間抹平的恐怖攻勢。
謝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給臉不要臉。」
他緩緩收回手,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冷酷無比。
既然要護著身後那個大傻子和地底的小崽子,那今天,他就徹底不裝了。
謝安毫無保留地釋放出體內所有歷代魔尊傳承的至高威壓。
眉心的真皇神印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一尊比之前更加龐大、凝實了無數倍的黑鳳法相,在他身後轟然展開雙翼。
遮天蔽日。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凌駕於所有魔族之上的絕對統御力,化作實質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上萬名低階魔軍,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只覺得膝蓋一陣發軟,氣海內的魔氣瞬間潰散,徹底停止了運轉。
「噹啷!噹啷!」
無數兵器砸在堅硬的冰面上。
下一秒。
大批大批的魔軍像割麥子一樣,不受控制地雙腿跪伏在地。
有的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整個上半身死死貼在雪地里,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瘋狂顫抖。
這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絕對臣服。
僅僅是一個威壓釋放,十萬大軍的衝鋒陣型瞬間土崩瓦解。
連空中的法術光芒都在這種壓迫感下自動消散。
全場死寂。
那個曾經為了幾塊靈石就能對正道小修士點頭哈腰的鹹魚老爹,此刻宛如真王降世。
他長身玉立,轉過頭。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謝安一把拽住宗政凜的衣領,將那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活閻王輕輕拉到了自己身後。
這個動作隨意到了極點,卻又霸道到了極點。
謝安抬起下巴,傲然環視著底下跪滿整個雪原的十萬魔軍。
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
「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
「他是我的人。誰敢越過老子動他一下,我就讓你們連做鬼都做不成!」
宗政凜站在謝安身後。
聽著這句護短到極致的宣告,活閻王那顆常年泡在冰水裡的心臟,瞬間被燙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謝安護著自己的寬闊後背。
眼底的偏執和病態的掌控欲徹底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毫無底線的沉溺與乖巧。
局面,在這一瞬徹底逆轉。
不再是他們被十萬大軍圍剿。
而是謝安一個人,震懾住了這漫山遍野的十萬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