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廣場上空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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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擁擠的人群被強行劈開一條道。
幾名執法堂執事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快步走上前。
那人手腕和腳踝上拴著鎖靈鏈,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將高台上那股清冷的焚香壓了下去。
這是一個渾身散發著狂暴魔氣的探子。
他的琵琶骨被烏黑的鐵索生生穿透,四肢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剛受過拔筋抽骨的極刑。
這是新任魔尊殷不渡處心積慮埋下的一枚死間。
殷不渡是個生性多疑的笑面虎,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穩。
他更怕擁有正統血脈的謝安,有朝一日會回去奪位。
所以他要借這天下正道的刀,把那個能威脅他寶座的少主剁成肉泥。
大長老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探子的頭髮,將他的臉拽向半空。
「說!」大長老厲聲怒喝,靈力將聲音送至全場每個角落。
「當著天下掌門的面,把你招供的話,一字不落地再說一遍!」
探子滿嘴是血,牙齒碎了大半。
他突兀地咧開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你們這群自詡清高的偽君子,蠢得可憐。」
探子透過亂發盯著高台上的宗政凜,眼神是孤注一擲的嘲弄。
「你們頂禮膜拜的仙尊……」
「不僅私藏魔修,還在榻上把那魔修當成心肝寶貝,夜夜承歡!」
人群中傳來接連不斷的倒吸涼氣聲,幾位掌門瞬間變了臉色。
探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啞的嗓音如同破鑼般炸響:
「他藏的,根本不是普通魔修!」
「是我們老魔尊流落在外的血脈!是天生魔骨的少主,謝安!」
「謝安」二字,如同重錘砸下。
但真正讓上萬名修士陷入絕對死寂的,是「老魔尊」。
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這是一個在修真界連私下都不敢輕易提及的禁忌。
三百年前,那個狂妄的男人率領十萬魔軍橫掃九州。
無數驚才絕艷的大能被活抽神魂,用來祭奠萬骨陣。
在座的每一個宗門,都有先輩慘死在他手裡。
這不是正邪之爭,這是刻在所有人骨子裡的血海深仇。
探子看著眾人漸漸扭曲的臉龐,笑得愈發癲狂。
「等少主徹底覺醒拿回修為,必將重整魔界大軍!」
「他日我主歸來,必將你們這些正道垃圾剝皮抽筋!把你們的元嬰嚼碎了餵狗!」
「放肆!」
大長老怒喝一聲,裝出一副除魔衛道的痛心疾首狀,毫不猶豫地一掌拍下。
腦漿混雜著鮮血,猶如一朵妖艷的花在青石板上炸開。
無頭屍體軟綿綿地倒下,但他用命留下的火種,已經徹底引爆。
「老魔尊的野種……他竟然是那魔頭的種!」
一名年邁的劍宗掌門渾身發抖,眼眶充血通紅,指著高台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師尊當年就是被那魔頭活捏了金丹!此仇不共戴天!」
「決不能讓天生魔骨活著!仙尊也保不住他!」
「殺入寢宮!將那魔孽碎屍萬段!」
幾百年來積壓的恐懼與仇恨被瞬間點燃,理智被燒得一乾二淨。
清脆的劍鳴聲接連響起,殺意沖天。
上萬柄飛劍同時升空,密密麻麻遮蔽了正午的陽光。
刺眼的劍光交織結陣,化作龐大的上古誅魔大陣。
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壓頂。
大陣陣眼凝聚出一柄通天巨劍。
劍尖死死鎖定的方向,正是後院的仙尊主寢宮。
大長老看著失控的局面,眼底滑過一抹得逞的毒辣。
他退後一步,與十幾個化神期巔峰的宗門掌門並肩而立。
十幾個頂尖大能同時爆發出威壓,封鎖了通向後院的每個死角。
「尊上!您聽到了!此乃天下之意!」
大長老聲如洪鐘,靈力滾滾壓向高台。
「若仙尊念及榻上舊情不忍下手,便由我等代勞,替天行道!」
「請仙尊交出魔孽!」
上萬人齊聲怒吼,恐怖的聲浪震碎了天邊的層雲。
誅魔大陣的劍氣越發銳利,幾乎要將高台上的空氣撕裂。
所有人都在等宗政凜妥協。
畢竟,誰會蠢到為了一個睡過幾次的鼎爐去對抗天下?
高台上。
宗政凜靜靜地靠在寒鐵王座上。
他的表情依然沒有波瀾,仿佛眼前的憤怒只是一場無聊的雜耍。
只是,他眼底那抹不耐煩的厭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猩紅暴虐。
那是一種看滿地死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老魔尊的私生子……」
宗政凜低聲呢喃,薄唇挑起一個病態的弧度。
他根本不在乎謝安是什麼身份,管他是魔修還是魔族皇裔。
那是他找了五年、唯一能給他溫度的解藥。
是他放在寢宮裡,連看都不捨得讓外人看一眼的所有物。
現在,一群螻蟻竟然敢指著他的寢宮,揚言要殺了他的人?
一想到謝安此刻可能正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宗政凜體內的戾氣就徹底壓不住了。
「代勞?」
宗政凜緩緩站起身。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煞氣,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猩紅的煞氣沖天而起,化作實質般的血色狂龍,直逼蒼穹。
只他一人的威壓,硬生生碾碎了半空的烏雲,扛住了上萬人的誅魔大陣。
廣場大地劇烈顫抖,極品青石板寸寸崩裂,化為齏粉。
前排修為稍低的修士,直接被壓得雙膝發軟,五體投地。
連大長老和那些化神期掌門,也被逼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宗政凜垂下眼帘,蒼白修長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一道平淡無奇的紅色劍氣撕裂了前方的虛空。
站在大長老身旁的一名化神期掌門,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身上的三件極品護體法寶瞬間粉碎。
整個人在劍光中炸成一團腥臭的血霧。
滾燙的碎肉呈扇形潑灑,濺了大長老滿滿一臉。
廣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衝進後院的人,像是被齊刷刷割斷了聲帶。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動手,而且只用了一招。
這不是談判,這是毫不留情的單方面屠戮。
宗政凜提著滴血的暗紅長劍,踩著白骨台階走下高台。
玄黑的法袍在血霧中翻滾。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雙腿發抖的大長老,眼神輕蔑至極。
「本尊的人。」
宗政凜的聲音很輕,透著把這天下屠戮殆盡的瘋狂偏執。
「你們這群連狗都不如的螻蟻,也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