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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指認

  大長老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廣場上空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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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擁擠的人群被強行劈開一條道。

  幾名執法堂執事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快步走上前。

  那人手腕和腳踝上拴著鎖靈鏈,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將高台上那股清冷的焚香壓了下去。

  這是一個渾身散發著狂暴魔氣的探子。

  他的琵琶骨被烏黑的鐵索生生穿透,四肢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剛受過拔筋抽骨的極刑。

  這是新任魔尊殷不渡處心積慮埋下的一枚死間。

  殷不渡是個生性多疑的笑面虎,他知道自己根基不穩。

  他更怕擁有正統血脈的謝安,有朝一日會回去奪位。

  所以他要借這天下正道的刀,把那個能威脅他寶座的少主剁成肉泥。

  大長老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探子的頭髮,將他的臉拽向半空。

  「說!」大長老厲聲怒喝,靈力將聲音送至全場每個角落。

  「當著天下掌門的面,把你招供的話,一字不落地再說一遍!」

  探子滿嘴是血,牙齒碎了大半。

  他突兀地咧開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你們這群自詡清高的偽君子,蠢得可憐。」

  探子透過亂發盯著高台上的宗政凜,眼神是孤注一擲的嘲弄。

  「你們頂禮膜拜的仙尊……」

  「不僅私藏魔修,還在榻上把那魔修當成心肝寶貝,夜夜承歡!」

  人群中傳來接連不斷的倒吸涼氣聲,幾位掌門瞬間變了臉色。

  探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啞的嗓音如同破鑼般炸響:

  「他藏的,根本不是普通魔修!」

  「是我們老魔尊流落在外的血脈!是天生魔骨的少主,謝安!」

  「謝安」二字,如同重錘砸下。

  但真正讓上萬名修士陷入絕對死寂的,是「老魔尊」。

  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這是一個在修真界連私下都不敢輕易提及的禁忌。

  三百年前,那個狂妄的男人率領十萬魔軍橫掃九州。

  無數驚才絕艷的大能被活抽神魂,用來祭奠萬骨陣。

  在座的每一個宗門,都有先輩慘死在他手裡。

  這不是正邪之爭,這是刻在所有人骨子裡的血海深仇。

  探子看著眾人漸漸扭曲的臉龐,笑得愈發癲狂。

  「等少主徹底覺醒拿回修為,必將重整魔界大軍!」

  「他日我主歸來,必將你們這些正道垃圾剝皮抽筋!把你們的元嬰嚼碎了餵狗!」

  「放肆!」

  大長老怒喝一聲,裝出一副除魔衛道的痛心疾首狀,毫不猶豫地一掌拍下。

  腦漿混雜著鮮血,猶如一朵妖艷的花在青石板上炸開。

  無頭屍體軟綿綿地倒下,但他用命留下的火種,已經徹底引爆。

  「老魔尊的野種……他竟然是那魔頭的種!」

  一名年邁的劍宗掌門渾身發抖,眼眶充血通紅,指著高台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師尊當年就是被那魔頭活捏了金丹!此仇不共戴天!」

  「決不能讓天生魔骨活著!仙尊也保不住他!」

  「殺入寢宮!將那魔孽碎屍萬段!」

  幾百年來積壓的恐懼與仇恨被瞬間點燃,理智被燒得一乾二淨。

  清脆的劍鳴聲接連響起,殺意沖天。

  上萬柄飛劍同時升空,密密麻麻遮蔽了正午的陽光。

  刺眼的劍光交織結陣,化作龐大的上古誅魔大陣。

  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壓頂。

  大陣陣眼凝聚出一柄通天巨劍。

  劍尖死死鎖定的方向,正是後院的仙尊主寢宮。

  大長老看著失控的局面,眼底滑過一抹得逞的毒辣。

  他退後一步,與十幾個化神期巔峰的宗門掌門並肩而立。

  十幾個頂尖大能同時爆發出威壓,封鎖了通向後院的每個死角。

  「尊上!您聽到了!此乃天下之意!」

  大長老聲如洪鐘,靈力滾滾壓向高台。

  「若仙尊念及榻上舊情不忍下手,便由我等代勞,替天行道!」

  「請仙尊交出魔孽!」

  上萬人齊聲怒吼,恐怖的聲浪震碎了天邊的層雲。

  誅魔大陣的劍氣越發銳利,幾乎要將高台上的空氣撕裂。

  所有人都在等宗政凜妥協。

  畢竟,誰會蠢到為了一個睡過幾次的鼎爐去對抗天下?

  高台上。

  宗政凜靜靜地靠在寒鐵王座上。

  他的表情依然沒有波瀾,仿佛眼前的憤怒只是一場無聊的雜耍。

  只是,他眼底那抹不耐煩的厭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猩紅暴虐。

  那是一種看滿地死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老魔尊的私生子……」

  宗政凜低聲呢喃,薄唇挑起一個病態的弧度。

  他根本不在乎謝安是什麼身份,管他是魔修還是魔族皇裔。

  那是他找了五年、唯一能給他溫度的解藥。

  是他放在寢宮裡,連看都不捨得讓外人看一眼的所有物。

  現在,一群螻蟻竟然敢指著他的寢宮,揚言要殺了他的人?

  一想到謝安此刻可能正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宗政凜體內的戾氣就徹底壓不住了。

  「代勞?」

  宗政凜緩緩站起身。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煞氣,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猩紅的煞氣沖天而起,化作實質般的血色狂龍,直逼蒼穹。

  只他一人的威壓,硬生生碾碎了半空的烏雲,扛住了上萬人的誅魔大陣。

  廣場大地劇烈顫抖,極品青石板寸寸崩裂,化為齏粉。

  前排修為稍低的修士,直接被壓得雙膝發軟,五體投地。

  連大長老和那些化神期掌門,也被逼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宗政凜垂下眼帘,蒼白修長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一道平淡無奇的紅色劍氣撕裂了前方的虛空。

  站在大長老身旁的一名化神期掌門,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身上的三件極品護體法寶瞬間粉碎。

  整個人在劍光中炸成一團腥臭的血霧。

  滾燙的碎肉呈扇形潑灑,濺了大長老滿滿一臉。

  廣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衝進後院的人,像是被齊刷刷割斷了聲帶。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動手,而且只用了一招。

  這不是談判,這是毫不留情的單方面屠戮。

  宗政凜提著滴血的暗紅長劍,踩著白骨台階走下高台。

  玄黑的法袍在血霧中翻滾。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雙腿發抖的大長老,眼神輕蔑至極。

  「本尊的人。」

  宗政凜的聲音很輕,透著把這天下屠戮殆盡的瘋狂偏執。

  「你們這群連狗都不如的螻蟻,也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