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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暴力破局

  謝安抱著小寶急速墜落。

  耳邊的風聲像刀子一樣刮過,冰冷刺骨。

  「砰」的一聲悶響,謝安重重砸在冰冷濕滑的青苔上。

  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喉頭立刻湧上一股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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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來不及喘口氣。

  漆黑的暗河上方驟然亮起幽藍的光。

  幾道粗壯的雷光符文如毒蛇般憑空浮現,鎖定了他。

  「操,封雷陣!」

  謝安暗罵一聲,頭皮發麻。

  這是百年前正道修士留下的老古董。

  他若是全盛時期,一記魔氣就能轟碎。

  但現在他根本不敢動用體內純正的魔氣。

  只要泄露一絲,上面的活閻王就會順著味找來,瞬間撕了他。

  幽藍的雷霆帶著毀滅的氣息劈了下來。

  「爹爹……」小寶在懷裡不安地扭動。

  「別怕,閉上眼!」

  謝安咬緊牙關,硬生生壓制住氣海里翻騰的本能。

  他單手將小寶死死按在胸口。

  用寬闊的脊背迎向半空。

  憑著在魔界底層摸爬滾打的求生本能,他在地上一記狼狽的翻滾。

  「轟!」

  雷光劈在他原本的位置,碎石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沒等他起身,第二道雷光已經悄無聲息地貼臉劈來。

  謝安強行扭轉腰腹。

  右後腰那道被宗政凜留下的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最後一道雷霆堪堪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皮肉翻卷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粗布單衣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血肉模糊。

  「唔!」

  謝安痛得眼前發黑,硬生生把慘叫咽了回去。

  他死死護著懷裡的小寶,狼狽地滾落在冰冷的暗河淺灘上。

  冷水刺激著背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

  上方枯井口傳來急促的通報聲。

  「尊上!井底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是城防營親衛的聲音。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極點、仿佛能碾碎靈魂的威壓,自井口轟然降臨。

  冰冷的煞氣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如瀑布般灌入井底。

  「找到你了。」

  那是宗政凜的聲音。

  極度的陰冷,又帶著病態的狂熱。

  像是在呼喚久別重逢的死人。

  謝安後背的冷汗瞬間和血水混在了一起。

  他顧不得背上鑽心的劇痛。

  一把撈起小寶,順著水聲狂奔。

  「跑!快跑!」

  暗河邊沿的地道狹窄逼仄。

  刺骨的地下水沒過小腿,像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死死拖拽。

  水流聲掩蓋了他粗重的喘息。

  沒跑出百丈,前方的路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的金屬柵欄死死嵌在岩壁之間。

  百年精鋼打造。

  每根柵欄都有成人大腿粗,透著森冷的寒光。

  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金色的防禦陣紋。

  「干!別在這個時候玩老子!」

  謝安衝上去,用沾著血的雙手去推。

  紋絲不動,堅如磐石。

  他又搬起地上臉盆大的石頭猛砸。

  石頭「砰」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精鋼柵欄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反而是上面的陣紋被觸動,亮起刺眼的警告黃光。

  這是徹頭徹尾的死路。

  宗政凜馬上就要下來了。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變態。

  如果被抓到,他一定會被一片片活剮了。

  連神魂都會被抽出來點天燈!

  更可怕的是小寶。

  要是那活閻王發現小寶身上有一半他的血脈,絕不會放過。

  在這個瘋子的字典里,可沒有骨肉親情這種東西!

  謝安將小寶放在旁邊乾爽的石頭上。

  雙眼瞬間熬得通紅,眼角幾乎要瞪裂。

  去他娘的偽裝!

  去他娘的苟活!

  拼了!

  就算引來整個正道的圍攻,他也必須弄開這破門。

  哪怕燃盡精血,也要把兒子送出去!

  氣海深處的漆黑魔氣開始劇烈翻騰。

  謝安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雙手結印。

  一股屬於魔族純正血脈的毀滅氣息在他掌心瘋狂凝聚。

  「爹爹,你流血了。」

  小寶伸出小手,心疼地摸了摸謝安蒼白的臉。

  「爹沒事。」

  謝安咽下喉頭的腥甜。

  「小寶乖乖捂住耳朵,爹爹要放個大炮仗。」

  魔氣已經匯聚成實質的黑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小寶搖了搖頭,胖乎乎的小手越過了謝安。

  「爹爹不急。」

  軟糯的奶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天真的沉穩。

  小寶直接將手按在了精鋼欄杆上。

  「小寶來開門。」

  謝安愣住了。

  手上的魔氣差點因此走岔了道。

  「寶,別亂碰,這陣法會傷——」

  話音未落。

  奇特的一幕發生了。

  小寶軟乎乎的掌心觸碰到精鋼的瞬間。

  那些流轉著狂暴靈力的防禦陣紋,就像耗子見貓一樣。

  仿佛遇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頂級血脈壓制。

  耀眼的黃光瞬間瑟縮。

  原本堅不可摧的陣紋迅速黯淡下去。

  甚至隱隱發出顫抖的嗡鳴聲,宛如臣服。

  小寶憋紅了那張白嫩嫩的小臉蛋。

  「呀——!」

  五歲半的小奶娃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怒喝。

  遺傳自宗政家那蠻橫無比的天生神力,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全憑純粹的肉身蠻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暗河中迴蕩。

  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那根需要金丹期大圓滿修士全力才能撼動的百年精鋼欄杆。

  竟然被一隻白嫩嫩的小手,生生掰彎了!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不斷響起。

  兩根大腿粗的精鋼欄杆被硬生生扯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斷口處的金屬像麻花一樣翻卷。

  足夠一個成年人順利鑽過去。

  「門開啦,爹爹。」

  小寶鬆開手,大口喘著氣。

  他回過頭,用滿是泥污的小臉沖謝安露出一個求表揚的笑。

  兩顆小虎牙在黑暗中閃著光。

  謝安的下巴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這生的到底是兒子還是太古凶獸?

  但他沒時間多想。

  那催命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

  「好大兒!爹沒白疼你!」

  謝安狠狠在那張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

  他迅速將小寶重新綁緊。

  毫不猶豫地鑽過那個變形的金屬缺口。

  順著暗河急流沖向了外城另一側的無盡黑暗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炷香。

  枯井上方傳來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一襲極其刺眼的奢華紅衣,猶如天降殺神般落入井底。

  昏暗的地道里。

  殘留的雷霆之力剛剛試圖亮起幽光。

  就被宗政凜周身散發出的狂暴煞氣瞬間碾成了虛無。

  幽藍的光芒徹底熄滅。

  連陣眼都在這股威壓下直接炸裂。

  空氣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

  幾個戰戰兢兢的親衛統領隨後落地。

  他們手持夜明珠,照亮了周遭的濕冷岩壁。

  「尊上,這裡有血跡!」

  一名統領戰戰兢兢地指著淺灘上的那一抹暗紅。

  宗政凜沒有理會。

  他腳下踩著閒庭信步般的節奏,慢慢向前走去。

  厚底皮靴踏在積水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每走一步。

  實質般的煞氣就在岩壁上劃出道道恐怖的深痕。

  他聞到了空氣中那極其微弱的、帶著甜膩的血腥味。

  是那個人的。

  五年來,他無數次在夢裡回味的血氣。

  那個敢在秘境中對他用強、事後又跑得沒影的混帳!

  那股血腥味甚至稍微安撫了他體內狂躁的毒煞。

  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橫在前面的,是那道攔路的精鋼柵欄。

  跟上來的親衛統領看清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何人所為?」

  百年精鋼打造的禁制陣眼,竟然被人用純粹的蠻力掰成了麻花!

  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做到?

  難不成那賊人是某個隱藏的元嬰期體修大能?

  宗政凜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

  他揮退了想要上前檢查的親衛。

  徑直走到那個被強行撕開的金屬缺口前。

  紅衣拖拽過泥濘的地面,染上點點黑斑。

  他卻渾不在意。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伸出。

  順著那被暴力扭曲、斷裂的金屬邊緣輕輕撫摸。

  冰冷的金屬截面上,還殘留著極其粗暴的力量餘威。

  沒有靈氣。

  沒有魔氣。

  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物理破壞。

  宗政凜的眼神一點點暗了下來。

  某種毛骨悚然的幽暗在他眼底瘋狂滋生。

  他太熟悉這種力量了。

  宗政一族,天生神力。

  哪怕是不懂修行的幼童,也能輕易捏碎靈石。

  這是深深烙印在血脈里的野蠻傳承。

  但這世上。

  除了他這個殺兄弒父的「活閻王」。

  宗政家早就死絕了。

  那這個人是誰?

  這個帶著他的雙修契約、滿身魔氣、卻能用出宗政家天生神力的活物。

  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宗政凜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啟。

  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