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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絕望

  「小寒!」凌霄驚呼著伸手,只抓到一片空氣。

  旋翼帶起的狂風撕扯著陸依寒的衣服,高速下滑帶來的失重感讓她有些眩暈。

  粗糙的繩體狠狠摩擦掌心,很快磨出了傷口,鮮血順著繩身一點點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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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緊牙關,一刻不停地向下滑。

  凌霄趴在機艙邊緣,大喊。

  「降低!再降低!」

  駕駛員咬著牙,頂著下方爆炸掀起的亂流艱難下降。

  陸依寒在距離地面還有數米的時候,鬆開手中的繩子,跳了下去。

  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見陸依寒踉蹌著穩住身形,片刻之後,她站了起來。

  呼出一口氣,向上拉回繩索。

  沒有片刻猶豫,攥緊粗實的快繩,跟著滑了下去。

  宋敏緊隨其後。

  陸依寒不顧飛濺的火星砸在肩頭上,也無視還在悶燃的廢墟,抬腳就往前沖。

  「小寒!」

  剛落地的凌霄驚呼出聲。

  陸依寒像是什麼都聽不見,正要一頭扎進火場裡,餘光瞥到一道身影。

  是蘇如雙。

  她衝過去,一把扶住癱坐在地的蘇如雙。

  「季霜言呢?你有沒有看見她?」

  蘇如雙眼神空洞,沒有半點反應。

  陸依寒攥住她的肩頭用力搖晃,聲音嘶啞拔高。

  「說話!我問你季霜言呢?」

  蘇如雙這才緩緩抬起手,朝著那片還在燃燒的方向指了指。

  「在裡面,她們都在裡面。」

  她把季母送回了家,等再趕過來時,看見的就是被火光吞噬的木料廠。

  陸依寒聽後,渾身的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空,她同樣癱坐在地上。

  她老婆沒了?

  不可能!

  季霜言心思縝密,遇事沉穩冷靜,不可能被困在裡面,她一定在爆炸前逃了出來。

  或許裡面有掩體。

  她猛地起身,抬腳就要衝向那片烈火。

  趕來的凌霄和宋敏兩人合力將她按在了地上。

  「你這樣衝進去會被活活燒死的!」

  陸依寒拼命扭動身子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哭喊。

  「你放開我……她還在裡面!她一定還活著!我要去找她!」

  凌霄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又急又痛。

  「大火還在蔓延,裡面隨時會二次坍塌,你進去死路一條!」

  陸依寒雙手死死扒著地面,向前爬行。

  邊爬邊朝著火光深處呼喊。

  「老婆!你出來啊!你出來好不好?」

  「你不是說要陪著我嗎?你不是說要和我走下去的嗎?」

  「老婆!我不要安全感了!求求你,你出來好不好?我求求你!」

  她拼命往前掙,手掌本就被索降繩磨開一道道傷口,指尖陷進泥土裡,滲出來的血混著塵土糊在掌心。

  「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說好的以後!你怎麼食言呢!」

  「你聽見了嗎?老婆別丟下我!求求你!回應我一聲!」

  悽慘的絕望吶喊一聲聲在煙塵的風裡迴蕩。

  宋敏同樣被巨大的悲慟裹挾著。

  「姐夫,你別這樣……」

  她的聲音顫抖著,除了這一句,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只能用力按著陸依寒的肩頭。

  最終以陸依寒昏過去,那撕喊聲才終止。

  ……

  季霜言幾人從廢墟的一處洞口爬了上來。

  整片區域的明火已經完全平復,濃煙淡了不少,消防員,警察還有醫護人員都在現場。

  有人瞥見她們的身影,高聲呼喊。

  「這裡有人!」

  幾名醫護人員上前詢問。

  「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季霜言止不住地咳嗽,煙塵嗆得喉嚨刺痛,她輕輕搖了搖頭。

  轉頭看向身側的慕清和陳舒寧。

  「沒事吧?」

  慕清擦了擦臉。

  「沒事。」

  陳舒寧搖頭,望著她們的臉,差點笑出來。

  蘇如雙一直呆坐在那裡,聽見遠處傳來的呼喊聲,她怔怔望過去。

  當看清陳舒寧幾人的身影時,猛地站起身,朝著幾人奔過去。

  「舒寧!」

  因長時間蹲坐在原地,雙腿發麻,她跌跌撞撞,險些栽倒在地。

  陳舒寧看見她,小跑迎上去,一把將她抱住。

  「你沒事吧?」

  蘇如雙摟住她,目光落在季霜言和慕清身上,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欣喜。

  「沒事沒事,我就知道,你們沒事。」

  鬆開陳舒寧,這才看清幾人臉上紅綠相間的痕跡,心下一驚。

  「你們受傷了?」

  陳舒寧解釋。

  「不是傷,季霜言發現裡面有一處存放木料的暗洞,爆炸啟動的瞬間,我們鑽了進去。」

  「就把裝木料的桶扣在頭上護住腦袋,才弄成了這樣子。」

  季霜言看向蘇如雙。

  「我媽呢?」

  蘇如雙:「我把阿姨送回家了,放心。」

  季霜言點頭,囑咐。

  「麻煩你們先幫我照顧一下我媽。」

  說完,轉身去找自己的車,才發現車子在爆炸中已經燒成一堆廢鐵。

  四處看了看,瞧見蘇如雙的車子停在不遠處。

  「如雙,借你的車用一下。」

  她不顧滿身塵土,還有身上尚未處理的刀傷,朝著車子跑了過去。

  慕清焦急大喊。

  「小姐,你先把身上的傷包紮一下!」

  蘇如雙也在身後追問。

  「你去哪?」

  「寒武殿!」

  季霜言丟下三個字,車子發動,轉瞬便消失在視線中。

  陳舒寧見蘇如雙還有話要說,問。

  「怎麼了?」

  蘇如雙:「陸依寒來過,和我一樣以為你們遇難了,暈了過去,不知道凌霄把她帶回寒武殿,還是送去別的地方。」

  季霜言趕到寒武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車子開到門前便被守衛攔了下來。

  季霜言想,對方不認得這輛車,她搖下車窗。

  「是我。」

  守衛看見灰頭土臉的季霜言,愣了一下,隨後忐忑開口。

  「殿主……不想見您。」

  季霜言心頭猛地一沉。

  難道陸依寒以為自己又拋下她了?

  可她留了一張便簽給陸依寒。

  是王局沒有轉交?

  想起王局有意拆散她們,不可能轉交。

  她懊惱沒把便簽交給守衛。

  想來,陸依寒誤會她了。

  「是你們殿主親口說不想見我的?」

  守衛正要回話,餘光瞥見一道人影走來,瞬間不再出聲。

  王局走到車前。

  「季總,你這一天來回奔波十個小時,你是沒事幹了嗎?」

  季霜言下車,稱呼也懶得叫了。

  「是你吩咐守衛,不讓我進去的?」

  王局搖了搖頭。

  「是我女兒不想見你,不過,她說你要執意見她,就拿出你的誠意。」

  「怎樣才算誠意?」

  「跪在這,一直跪到她願意見你為止,這可是我女兒親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