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抱著那一袋小玩具,走到訓練場。
陸依寒正和幾名寒武殿的人切磋。
她出手的動作依舊乾脆利落,仿佛蘇泊川留在她身上的那些傷不復存在。
圍著她的有五六名男子,不過片刻功夫,就被她打倒在地。
季霜言見陸依寒向旁邊幾人招了招手,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以陸依寒的敏銳,早就察覺到自己站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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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收招,是不想和自己說話吧。
季霜言向前踏出兩步。
正和陸依寒交手的一人餘光瞥見季霜言,停下。
「夫人?」
隨即對著陸依寒躬身。
「殿主,夫人來了。」
聽見「夫人」兩個字,陸依寒揮出的拳頭頓了頓。
他們認識季霜言不奇怪,作為季氏總裁時常會出現在新聞報導里。
可那句「夫人」難道寒武殿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季霜言的關係?
也是,一傳十,十傳百,不是虛的。
幾人全都停下動作。
「殿主,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還有人打趣。
「小別勝新婚。」
他們覺得陸依寒比陸爺爺好相處。
雖然陸爺爺把殿裡的人當成自家孩子看待,
但在眾人心裡,陸爺爺終究是長輩,相處起來難免有幾分拘謹。
陸依寒和他們年紀相仿,大家會自在很多。
陸依寒望著一群跑遠的背影,小別勝新婚?
放在她和季霜言之間,不相稱。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說話。
訓練場的燈光鋪灑下來,季霜言靜靜望著她。
這時才留意到,陸依寒挽起來的襯衣袖子,露出半截的胳膊上橫著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疤痕。
是蘇泊川留下的刀傷。
當時身上還有幾道比較深的口子,不知道有沒有留疤。
她瞥見地面上落下的一根鞭子,應該是寒武殿操練用的。
彎腰撿起來,打算搭到一旁的單槓上。
可她把鞭子拿到手裡時,陸依寒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躲閃動作,狠狠刺在了季霜言心上。
她放好鞭子後,掂了掂懷裡的袋子。
「怎麼買這麼多?」
陸依寒有些驚恐的看著她,等情緒平復下來,才開口。
「看著好看就挑了一些。」
季霜言把袋子打開,拿出一輛越野小車。
「下次買些大的模型。」
她說這話,是打算給陸依寒置辦更好的模型。
她知道陸依寒偏愛車子,不光這個,各式各樣的兒童玩具她都喜歡。
這些小車,巴掌大小,像是小攤上十塊錢幾個的那種。
陸依寒搖了搖頭。
「不需要,大小都是車。」
季霜言眼神黯淡下去,把小汽車放回袋子。
她沒有把袋子遞向陸依寒,依舊抱在懷裡。
「我們可以聊聊嗎?」
陸依寒轉身坐在地上。
「季總想聊什麼?」
話音剛落,季霜言就坐在了她旁邊。
陸依寒微怔,季霜言有潔癖不說,她還是第一次見她席地而坐。
真正衝擊到她的,是下一句。
「聊聊我們的未來。」
陸依寒轉頭看著她,她好像又瘦了。
「季總什麼時候開始暢談未知的未來了?」
她從前對這類話題可是不感興趣。
季霜言也看著她,神情認真。
「陸依寒,我愛你,很愛很愛。」
陸依寒面上沒什麼波瀾。
她知道季霜言愛自己,一直都知道。
可季霜言每次說這樣的話,後面總會跟著一個但是。
就像那通拒絕的電話,季霜言也是這樣說的。
到最後,還不是說出那句不可能了。
陸依寒喉間發緊。
「你想說什麼?」
季霜言不想告訴她王局找過自己的事。
陸依寒本就和她父親的關係很微妙,要是知道後,她們的父女隔閡只會更深。
王局那邊,自己來應對。
總之,往後不管對方說什麼,她都不會放開陸依寒。
可現在的陸依寒,正如凌霄所說,畏懼這份感情,同樣也畏懼自己這個人。
她害怕在霜武堂暗房拿鞭子抽打她的自己。
直到現在,只要看見自己手持鞭子,陸依寒就下意識後退。
所以說,她剛剛才會躲。
那次的傷害,在陸依寒心底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那就由自己走向她,讓她慢慢對自己和感情不再惶恐。
「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陸依寒覺得可笑,瞬間有些煩躁,聲音也大了些。
「季總,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要是只問我的願意,我當然想。」
「我何止想,我還盼著你能原諒我,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當初我沒有接下那個臥底任務,沒有踏進季家。」
陸依寒說完不再看她,感情不是單方面就能做主的事。
季霜言好像以為只要自己意願,一切就能順理成章回到從前。
季霜言望著情緒有些激動的陸依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不太會處理感情的事,三年前她和陸依寒之間也沒有出現過感情問題。
她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措辭,才能把心底的想法好好傳遞出去。
她攥緊懷裡的袋子,聲音帶著一點無措的懇切。
「我想和你走下去,其實那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心裡很亂,我明明很想和你在一起,最後還是拒絕了你。」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怎麼看我的,或許你會覺得我對待感情太過輕浮,又或者覺得我不懂這份感情對你而言有多沉重。」
「但我知道你同樣承受了很多痛苦,我是非常渴望和你在一起,也會努力去撫平那些傷害。」
「你一直希望我能原諒你,你在季家的時候,夜裡說夢話,都在求我原諒,我早就原諒你了,只是一直不願去承認。」
「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那份對你的恨意早就消散了,我也慢慢讀懂了你身上的那種使命感。」
「來這裡之前,我去找過趙廳,也知道了你入獄的原因。」
「你拯救了我們整個季家,在這裡,我代表季家所有人,鄭重地跟你說一句,謝謝你。」
「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資格再去恨你,當然,我心裡確實也沒有再恨你。」
「我不懂怎麼去討好人,更沒有學過該怎麼去挽回一個被自己傷透了心的愛人,我只求你,給我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