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眼眶泛紅,她反手握住季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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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對不起,我不知道您還在世,如果我知道……」
季母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媽媽不怪你,不提了。」
頓了頓。
「言言,別怪小陸了,我能夠平安活下來,多虧了她,她身上那些刀傷,都是為了我落下的。」
「那天在廠房,要是她只顧自己逃命,就不會受那些傷,可她拼了命護我離開。」
「還有那些鞭傷,她有不少機會反抗蘇泊川,可她沒有。」
「我問過她,為什麼不反抗,她告訴我,她的軟肋被蘇泊川攥在手裡。」
「想必,她的軟肋是你吧,她可以承受身體上鑽心的疼,甚至豁出性命,卻不敢拿你的安危賭。」
季霜言眼淚順著臉頰掉在了碗裡。
「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季母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媽媽也知道,你放棄小陸,是因為她父親說的那些話。」
「可你有沒有問問小陸,他父親口中的那些大好前程,她想不想要啊?」
季霜言輕輕吸了吸鼻子,沒有接話。
季母突然想到一件事。
「小陸當年判的包庇罪?可她把你爸的罪證全都上交了,怎麼能算包庇?」
季霜言腦子裡轟然一響,是啊,她把父親全部的罪證都交出去了,不存在包庇一說。
那陸依寒的包庇罪從何而來?
難道……是她主動把自己送進去的?
疑團越滾越大,季霜言猛地起身。
「媽,我先上去。」
說完,朝著二樓臥室走去。
她想親口問問陸依寒為了什麼進去的。
關上房門,拿出手機,找到我的小孩的號碼,正要按下去,才想起陸依寒的手機丟了。
這時,宋敏的微信對話框彈出一張圖片。
緊跟著,文字也跳了出來。
「小姐,你看姐夫旁邊這個女人,她是寒武殿的人,聽說是和姐夫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一直喜歡姐夫,現在正在追求她。」
季霜言心頭一緊,立刻放大照片。
照片裡陸依寒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餐桌前吃飯。
兩人挨得很近,姿態看著格外親近。
她捏著手機的指尖越收越緊,胸口悶悶地。
下一秒,又彈出一張照片。
陌生女子正夾著一筷子菜,放進陸依寒的碗裡。
陸依寒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帶著笑意,神色鬆弛。
消息也緊隨其後。
「小姐,這個女人比你會來事啊,她可會說了,不止這樣,笑起來也特好看,怎麼辦?姐夫要不保了。」
季霜言目光死死落在陸依寒那抹笑意上,心底說不出的煩悶。
一張又一張照片接連彈出,緊隨其後的還有宋敏一大段消息刷屏而來。
句句都在描述那個女人如何會來事,如何會討陸依寒歡心。
季霜言望著滿屏的圖片與文字,眉心擰成一團。
新消息還在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季霜言只覺得刺眼。
她指尖飛快點進宋敏的資料頁,毫不猶豫,將對方拉黑。
臥室瞬間安靜下來。
季霜言怔怔地看著漆黑的聊天界面出神。
……
這邊的宋敏還舉著手機偷偷狂拍。
陸依寒餘光早就捕捉到那道晃動的鏡頭,忍不了。
「宋敏,你不吃飯,在那裡拍什麼?我又不是明星。」
宋敏連忙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
「我沒拍你,我剛來寒武殿,對這裡的一切都覺得新奇,我在拍桌上的飯菜呢。」
說完,她把鏡頭轉向餐桌,裝模作樣地拍了幾張。
陸依寒掃她一眼,沒再追問,默默吃著飯。
凌霄坐在她旁邊,剛剛視線不經意掃過宋敏的手機屏幕。
把她給季霜言發的照片盡收眼底。
心想,她可真夠忙的,跑到這兒來,不但要追自己,還搞起了助攻。
凌霄若無其事地夾著菜,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陸爺爺看向陸依寒。
「寒寒,你表姐這麼多年沒見你,心裡可是很惦記你的。」
陸依寒嘴裡還嚼著飯菜,轉頭望向身旁的女人。
「表姐,別再給我夾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這女人是陸依寒姨家的孩子。
陸依寒的母親那一脈的親人,都已離世,眼下也就只剩這位表姐。
表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宋敏還在搗鼓手機,看著滿屏紅色感嘆號。
這……小姐把她拉黑了?
凌霄餘光瞥見宋敏手機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感嘆號,險些笑出聲來。
陸依寒察覺到她異樣。
「凌霄姐,你笑什麼?」
凌霄壓著笑意。
「某些人,怕是把人家惹煩了,被拉黑了。」
陸依寒一臉茫然。
「什麼呀?」
凌霄擺擺手。
「沒事,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宋敏臉色一僵,隨即湊到凌霄耳邊,壓低聲音。
「拉黑了也沒事,我可以發給慕清,讓她轉發給小姐。」
溫熱的氣息撲到凌霄耳後,凌霄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陸依寒目光落在凌霄泛紅的耳尖上,真好,凌霄也要脫單了。
今天接到季霜言電話的時候,她沒料到宋敏會跑到寒武殿來。
現在覺得宋敏挺性情的。
又扒拉了幾口飯菜,陸依寒放下碗筷。
「爺爺,我吃飽了。」
說完,獨自走到寒武殿的訓練場。
她抬眼望向夜空,天上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
離開北城的那天,早上下著滂沱大雨。
也不知道現在的北城是什麼樣。
北城那套房子,沒有退租,她也說不清是怎麼想的。
明明前路未卜,卻依舊保留著那處住處。
想起陳舒寧問她,為什麼不願再做警察。
警察這個身份,帶給她挺多痛苦的。
因為這個職業,讓她遇到了季霜言,也因為這份職業,帶來了接踵而至的糾葛。
還有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牽絆。
她既感激這份職業,讓她遇見了那個人。
可又有些畏懼這份身份帶來的一切。
她其實無比渴望重回警隊,那是她一直嚮往的職業。
可一想到,若是繼續留在警隊,往後還會有無數身不由己,便又心生彷徨。
她愛上季霜言分不清是饋贈,還是枷鎖。
這時,寒武殿的一名手下走到身旁,恭敬稟報。
「少殿主,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