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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遇所愛,失所愛,成其所恨

  陸依寒連忙出聲阻攔。

  「爺爺,您別過來,您要是來了,免不了又要和王志國吵架,還是等我去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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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的語氣瞬間帶上幾分憤怒。

  「那個混帳東西,他沒叫你過去過年?」

  「叫了,是我沒去。」

  陸依寒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往下砸。

  陳舒寧瞥見她抽泣著身子,走過來靜靜站著,沒有出聲打擾。

  陸依寒吸了吸鼻子,吐露心聲。

  「爺爺,我可能沒辦法留在我媽媽曾經待過的這所警局了。」

  「這座城市承載了太多屬於我的傷痛,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撐不住了。」

  「你知道我當初選擇來北城,是因為我媽媽曾經在這裡生活過,我想來看看她曾經待過的地方。」

  「可我沒想到,這片土地帶給我的,都是煎熬。」

  陸依寒的肩膀輕輕顫抖,積攢數年的委屈在此刻盡數宣洩。

  「在這裡,我遇見了我最愛的人,也弄丟了我最愛的人。

  「不光如此,我還變成了我愛人心中那個最恨的人。」

  「這裡到處都能勾起那些或甜或刺人的回憶,我每走一步心口都像被人挖了一刀,真的太痛了。」

  「爺爺,我恐怕再也找不回從前那個陸依寒了。」

  「我的心早已千瘡百孔,對不起爺爺,是我把您用心培養出來,那個活潑開朗的陸依寒給弄丟了。」

  「可我還是想請求爺爺,等我把手上這個案子結了,我就離開這裡回京城。」

  「到時候,希望您不要嫌棄滿身窟窿的我。」

  她知道這條路是自己選的,不該抱怨。

  可就是忍不住宣洩出來。

  她的這些話,從沒有對任何人吐露過。

  就連陳舒寧也沒有說過。

  此刻對著爺爺,如同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可以依靠的長輩。

  她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隨即嗷嗷的抽泣著大哭起來。

  電話那頭,爺爺溫和地應下。

  「好好好,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這裡永遠是你停靠的港灣。」

  陸依寒哭得厲害,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

  這時聽筒里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

  「小寒。」

  是凌霄。

  陸依寒抹了把眼淚。

  「凌霄姐......我後悔來北城了。」

  凌霄就是寒武殿的那個女人。

  她無父無母,當年由陸依寒的爺爺從孤兒院領養回來,自小便和陸依寒一起長大。

  對方聽見陸依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季霜言又欺負你了?」

  陸依寒帶著濃重的鼻音,抽泣。

  「不是......我就是想你們了。」

  接著聽筒那頭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

  「少殿主!新年快樂!

  「少殿主,新年快樂!」

  聽得出來,不少人正圍在爺爺身邊,一起過年。

  陸依寒聽著這熱鬧的聲響,眉眼間的悲戚稍稍散開。

  她叮囑爺爺保重身體,又聊了幾句家常,才掛斷電話。

  陳舒寧一直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陸依寒抬眼,看見她直勾勾的目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了把。

  「幹嘛這麼看著我?」

  陳舒寧挑眉。

  「你嗷嗷大哭,嚇我一跳,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那頭是誰?」

  陸依寒長長吐了一口氣,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鼻音。

  「是我爺爺,還有寒武殿的人。」

  聽見寒武殿三個字,陳舒寧神色一怔。

  「你跟寒武殿是什麼關係?」

  陸依寒語氣開始變得得瑟。

  「我是寒武殿未來的接班人呢。」

  陳舒寧一驚,瞳孔微微放大。

  「什麼意思?」

  陸依寒坦白她的真實身份。

  「我從小不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嗎,五歲之前,住在部隊大院,後來建了寒武殿,我便一直在寒武殿長大。」

  陳舒寧知道陸依寒的身份不簡單,可沒有把她和寒武殿掛上鉤。

  腦海里瞬間閃過十年前那伙境外流竄的悍匪團伙,燒殺劫掠,手段兇殘,跨境犯下多起重案。

  多地警力圍剿都屢屢受挫,當年轟動天南地北。

  外界只知道最後是寒武殿出手,才將這伙窮凶極惡的匪徒一網打盡。

  至今還說那次行動的帶隊領頭人,是個年紀很小的小姑娘。

  她看向陸依寒,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十年前那起境外悍匪的案子,大家都說帶隊的人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陸依寒點了點頭。

  「是我,不過那年我剛滿十八,本來是爺爺打算親自帶隊,他怕我有危險,不想讓我摻和。」

  「可那時候爺爺被部隊的要務纏住,最後便由我領著寒武殿的人手前去抓捕的。」

  陳舒寧好奇的繼續問。

  「寒武殿,真的算是軍方私下的特殊力量?」

  陸依寒稍稍平復了情緒。

  「算是,但殿內人員並不納入正式的軍籍體系,裡面的人沒有制式軍銜,不占軍方編制,不受常規部隊的規章制度管束。」

  「它屬於一處隱秘的特殊機構,專門處理一些高危任務。」

  「我來北城之後,便由凌霄帶領寒武殿的人,就是你說的那個陌生女人。」

  陳舒寧點頭。

  「都說寒武殿不聽任何人的調度,只聽從一位軍區長官的指令,原來那個人就是你爺爺。」

  陸依寒嗯了一聲。

  「爺爺因年齡的問題,前兩年不在軍區任職了,可寒武殿的調度權,依舊握在他的手上。」

  話音剛落,她想到,寒武殿的事好像沒有和季霜言說過。

  這時,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炸開。

  零點的鐘聲遙遙傳來,除夕到了。

  陸依寒與陳舒寧一同望向窗外。

  漫天煙花在夜幕里一朵朵綻開,流光映在玻璃窗上。

  陳舒寧剛才將陸依寒和爺爺通話說的那番心話都聽到了。

  平日裡看陸依寒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她沒想到,這副外表之下,竟壓著這麼多難以言說的傷痛。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見陸依寒望著漫天煙火,眼淚又悄無聲息地順著臉頰滑落。

  接著,忽然開口。

  「陸依寒,你鼻涕泡出來了。」

  「啊?」

  陸依寒一愣,慌忙摸向自己的鼻子,耳根一熱。

  「哎呀!你幹什麼說出來,有沒有禮貌。」

  她跑到客廳的茶几上,抽紙巾,狠狠擰了一把鼻涕。

  陳舒寧跟著她。

  「你那大鼻涕都快掉到嘴巴里了,我提醒你,還怪我不禮貌,好心當成驢肝肺。」

  陸依寒紅著眼。

  「你不知道人家會尷尬嗎。」

  「陸依寒!大過年的,你不跟我說一句新年快樂就算了,一晚上都在嫌棄我。」

  「不服?來打我?」

  「啊啊啊!忍不了了!」

  「毀滅吧!」

  兩人擼起袖子,牛頂牛。

  正吵得起勁,陸依寒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兩人鬆開,她拿出手機,是局裡值班人員打來的。

  「陸隊,剛剛接到舉報,有一批貨物已經抵達海關碼頭,舉報人懷疑這批貨里混有違禁品,並表示貨物是從季氏集團流出來的。」

  陸依寒心頭猛地一緊,她驟然想起蘇泊川那筆有問題的訂單。

  最近太多事情壓在身上,她把這條線索徹底忘了。

  掛斷電話,拿起外套往外走。

  「出事了,蘇泊川那筆有問題的訂單,貨物已經從季氏出庫,現在在海關碼頭。」

  砰地一聲關上門。

  「馬上通知專案組,立刻趕往海關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