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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贖罪

  陸依寒和她四目相對,眼底滿是濕意。

  她沒有答應或拒絕。

  她只是認真問了一遍。

  「你真要和我分手嗎?你想清楚了?」

  見季霜言點頭,吸了吸鼻子。

  長久以來,她一直在季霜言面前演戲。

  一邊壓著心裡關於季父入獄這件沉甸甸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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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還要裝作從容鬆弛的樣子,日復一日的偽裝早已讓她身心俱疲。

  要是就此分開,季霜言看不到自己,便不會頻頻被她父親的舊事勾起痛苦。

  對自己而言,她不用再被季霜言時時刻刻牽制,不必顧忌對方的目光,不用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監視去見趙廳。

  和季霜言相處的每一刻,她既要顧及戀人的情緒,又不能暴露自己查案的動向,精神長期緊繃。

  分開後,她能放開手腳調查黑魚,案件大概率可以進展得快一些。

  等黑魚一案徹底結案,自己就把身份坦白給季霜言。

  至於最後她們還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看對方是否願意原諒自己。

  陸依寒吐出一字。

  「好。」

  一個「好」字千斤重,重重砸在兩人之間。

  季霜言聽到這個答覆,心口驟然一揪,一陣落空的酸楚席捲全身。

  對方就這樣平靜地答應了。

  或許她真的牴觸自己?厭惡自己?不愛自己了?

  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這段時間,還是由我來照顧你,等你出院後,你就回別墅把行李收拾一下,回自己家吧!」

  這話剛好被送粥來的慕清聽到耳中,她默默靠向季霜言。

  幾秒後,放下保溫杯,退到一邊。

  陸依寒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往腰後藏了什麼?

  見她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心想,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利索了。

  沒有過問,她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點頭。

  「明白。」

  季霜言聽後,她沒有餵陸依寒喝粥,腳步凌亂的退出了病房。

  陸依寒盯著被關上的房門,淚水啪嗒啪嗒滾落。

  慕清沒有跟季霜言出去,她打開保溫杯,舀起粥耐心的遞到陸依寒嘴邊。

  陸依寒望著她的舉動,有些怨念。

  「我這麼難過,你不安慰一下嗎?再說我這張俊臉上全是淚水,你不該先給我擦擦嗎?」

  慕清不跟她計較,拿起被季霜言放在桌子上的毛巾胡亂在她臉上劃拉。

  陸依寒無語,拍開她的手。

  「艹!有你這麼照顧病人的嗎?難道你在宴城蘇晴姐就是這麼給你擦臉的?」

  不說蘇晴還好,一說蘇晴,慕清瞪著她。

  「是你跟她說我被人強姦了?」

  她是誰?蘇晴?不稱呼蘇總?有故事?

  但陸依寒現在沒心思打趣她。

  「我就隨口一說,我不這麼說,難道我要告訴她你住院是因為查季霜言母親的死因被人打進醫院的?她母親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的?幹嘛鬧得沸沸揚揚!」

  雖說她沒把蘇晴當外人,但也沒有必要弄得人人皆知!

  慕清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再糾結,一邊餵她喝粥一邊問。

  「你和小姐要分開?」

  陸依寒的淚水再次滾落,她自己拿過保溫杯抱在懷裡,拿著勺子,一下一下往嘴裡挖。

  「是她要和我分手。」

  「你答應了?」

  「嗯。」

  慕清有些心疼,對方的淚水全流在粥裡面。

  自從上次張姨跟她說的那些話之後,她心裡雖然還有些彆扭,但也不會再恨陸依寒。

  「你別怪小姐,她對你做的事很自責,從你住進重症監護室那天,她每天吃住都在走廊的長椅上。」

  「這段時間她一天都沒有去過公司,每天守著你,中間還暈倒過一次。」

  停頓一下,目光落在陸依寒的病服領口處,她還能看到裡面若隱若現的疤痕。

  「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小姐現在有自殘的行為,你能不能開導開導她?」

  「自殘?」陸依寒一驚,淚眼汪汪的反問。

  慕清看到陸依寒在聽到自殘時,拿勺子的手在發抖。

  「就是有一次,我看到小姐拿著一把匕首在割自己的掌心,我費了好大勁才奪過她手裡的刀。」

  「她說,是她這隻手拿著鞭子揮向了你,她不能原諒自己,她要廢了它。」

  「之後,她身上總是揣著刀,我每時每刻盯著她,趁她不注意會拿走,可她總能不知從哪裡再弄到一把藏在身上,現在她的掌心已經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說完,慕清從腰後拿出一把短刀。

  「這把就是我剛剛放保溫杯時,從她身上摸來的。」

  陸依寒看著那把軍刀,她剛剛藏的這個。

  也難怪季霜言的右手一直垂在身側。

  一想到季霜言攥緊刀柄,劃向掌心,她的心口就喘不上氣。

  陸依寒放下保溫杯,聲音啞得厲害。

  「何苦為難自己。」

  慕清把刀收回腰間,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解鈴還須繫鈴人。」

  「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看待小姐動手傷你的事,可我還是想求你出面勸勸她。」

  「你要是真的恨她,你可以把她對你造成的傷害,全都發泄在我身上就好,別跟自己較勁,也別放任小姐獨自折磨自己。」

  她知道陸依寒心裡肯定是在怪季霜言,不然她不會就這麼痛快的答應分手。

  這時,季霜言開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包紙巾,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她看到沒喝多少的粥,坐在床沿,端著餵給陸依寒。

  「怎麼吃這麼少?再喝點。」

  陸依寒乖乖張嘴,眼睛盯著季霜言托著保溫杯的那隻右手上,杯底恰好蓋住掌心,內里的傷痕看不見。

  陸依寒喝得很快,一會兒功夫就把粥喝的一點不剩。

  季霜言見她吃得乾乾淨淨,暗自寬慰,能正常進食,足以證明陸依寒的身體正在慢慢好轉。

  她把保溫杯擱在桌上,抽了張紙巾給她吃的亂七八糟的嘴角擦乾淨。

  不等她收回手,陸依寒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右手腕,將手掌翻過來朝上。

  一道道深淺交錯的刀痕撞進眼底。

  舊傷結著暗沉的血痂,幾道新鮮的劃痕還泛著鮮紅的血色,刺得眼窩發澀。

  陸依寒指腹輕輕蹭過一道新鮮滲血的劃痕。

  「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向我贖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