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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愧疚

  整段路程鴉雀無聲。

  季霜言臉色陰沉,周身更是寒氣逼人。

  陸依寒小心翼翼地凝神開車,不敢有絲毫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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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別墅。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樓梯。

  剛到二樓平台,還沒走進臥室。

  季霜言猛地旋過身,揚腿重重踹在陸依寒胸前。

  突如其來的力道將人狠狠掀偏。

  陸依寒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順著樓梯一路翻滾。

  階梯稜角不斷擦過身體肌膚,帶來陣陣尖銳的痛感。

  幾秒後,陸依寒摔在一樓的地面上。

  她扶著一旁的樓梯扶手,緩了一會兒才站起身。

  仰頭看向樓梯上方的季霜言,對方眼神冷冽。

  她知道季霜言在宴會上聽到那些話語,見自己態度淡漠,心裡生出了怒意。

  加上自己沒有聽她的話,留在宴會和蘇晴說話。

  更是讓對方怒火中燒。

  她舔了舔唇角的血絲,臉上沒有半分惱怒。

  「能讓你消氣,就打吧!」

  季霜言站在原處,望著她。

  眼底怒火翻湧,可緊握的雙拳,卻悄悄鬆了幾分。

  這時,慕清走入客廳。

  一同前來的還有蘇如雙。

  慕清淡淡瞥了一眼陸依寒,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波瀾。

  蘇如雙快步上前。

  目光落在陸依寒額角的紅痕上,知道季霜言又在怨恨她了。

  她轉頭看向季霜言。

  「霜言,你別再這樣對她了。」

  季霜言沒有看她,目光一直鎖在陸依寒身上。

  「這是她的報應!」

  蘇如雙眉頭緊鎖,來回看著兩人。

  言語一針見血。

  「霜言,就算陸依寒沒有舉報你爸,他所做的事就能瞞天過海嗎?」

  「你想沒想過,要是任由事態發展,他只會越陷越深,到最後等待他的只會是法律重判,死路一條。」

  「還有,換作是你,遇上這種事又會如何選擇?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觸犯法律置之不理嗎?你的良心能安穩嗎?」

  「不妨好好捫心自問,陸依寒究竟錯在哪,你這樣死死揪著不放,又能改變什麼?」

  自己不止一次勸過她。

  試著拋開個人情緒,靜下心來問問自己。

  陸依寒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是錯。

  她怎麼就是聽不進去半句勸告,執拗地陷在情緒里走不出來。

  話音落下,客廳陷入一片沉寂。

  季霜言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凌厲的鋒芒也不自覺軟了半截,唇瓣死死抿著。

  對方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心上,讓她一時無從辯駁。

  她望著樓下的陸依寒。

  視線觸到對方額間的紅痕時,眼底悄悄染上一層濕意。

  她別過頭,一言不發。

  片刻後,她快速轉身,腳步有些慌亂的走向臥室。

  陸依寒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慕清默默走開,過程中始終沒發一言。

  蘇如雙嘆了口氣。

  看向身旁神色黯然的陸依寒,眼底滿是無奈。

  「你怎麼就任由她這樣對你呢?你出手擋回去,不會傷到她的。」

  兩人身手不俗,雖說季霜言的功底稍遜一籌。

  但陸依寒絕不會傷及對方。

  只要抬手相抵,雙方都能毫髮無傷。

  可她一味隱忍退讓,自己要承受皮肉之苦不說。

  季霜言也會被疼痛和愛恨折磨。

  「我下不去手。」陸依寒說。

  季霜言心中積怨壓抑了整整三年,心結本就深重。

  要是硬碰硬,她的怒火無處排解,負面情緒不斷淤積。

  久而久之很容易患上抑鬱症。

  她這樣沉默承受,哪怕身上疼,至少能給對方一個釋放怨恨的出口。

  蘇如雙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聲開口。

  「去處理一下額頭上的傷,順便檢查下身上有沒有別的磕碰,都一併處理妥當,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開,她不忍再看下去。

  她今天本想約那人吃飯,對方卻說接了一個大活,忙著跑單。

  她索性來到季家別墅,陪著慕清一起輔導梅梅。

  聽到客廳傳來動靜,才趕過來查看。

  陸依寒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蘇如雙和蘇晴一樣,對她如同知心姐姐。

  唯一不同的是。

  一個是季霜言的朋友,一個是季霜言的商業對手。

  也不知道兩位通情達理的姐姐,將來的另一半會是誰呢?

  她收回目光,一整天沒吃東西,胃裡陣陣泛酸。

  走進廚房,簡單找了點食物墊了墊肚子。

  隨後輕車熟路地煮了一杯蜂蜜水。

  她端著水杯上樓。

  推開臥室門,看著立在窗前的季霜言。

  自己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已經被她拿下來。

  此刻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陸依寒輕輕走過去,站在對方身側,小心翼翼開口。

  「老......老婆,你今天也喝酒了吧?喝點蜂蜜水,能舒服些。」

  季霜言轉過身,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

  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三年前的點點滴滴盡數浮現。

  之前每次應酬喝酒,不管多晚。

  對方總會默默備好這樣一杯溫水遞到自己面前。

  時隔這麼久。

  哪怕自己數次動手傷她,她依舊記得這個習慣。

  季霜言接過杯子,全數喝下。

  抬眸看向眼前人額頭上的傷。

  「今晚商宴的話,你沒聽到嗎?」

  陸依寒拿過她手中的空杯,放在窗沿。

  「聽到了。」

  頓了頓。

  「我知道你氣什麼,我怎麼會沒有愧疚呢,如果沒有,我不會任由你打罵。」

  她有愧疚,愧疚最初隱瞞身份,刻意接近。

  並非那些交出去的犯罪證據,觸犯法律就該受到懲罰。

  如果監獄那人不是季霜言的父親。

  如果自己沒有愛上季霜言。

  她連這份愧疚都不會有。

  季霜言不說話。

  沉默一會兒,她猛地抬手去撕扯陸依寒的衣服。

  像是查看她身上有沒有被台階留下的傷。

  又像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情愫,急切地想要俯身吻下去。

  陸依寒一愣,隨後抓住她的手。

  她不管對方是查看傷痕還是要她,當即去解季霜言的衣服。

  「老婆,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