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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兩人深夜談判,為煤礦所有權「吵架」

  蕭玦的手按在鐵牌上,手背青筋凸起。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而是一種宣告。

  冰冷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沒有遮掩。

  刀疤臉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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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受到了危險。

  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不對勁。

  剛才他站起來的時候,刀疤臉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護衛。

  他身上的氣勢,是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

  「你是誰?」刀疤臉的聲音沉了下來,手握住了刀柄。

  蕭玦沒理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狼頭鐵牌。

  像是要把它看穿。

  沈喬站在一旁。

  她沒有說話。

  她在觀察。

  蕭玦的反應,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這超出了一個「保安隊長」或者「股東」該有的反應。

  這是私人恩怨。

  沈喬心裡下了判斷。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金砂,又看了看蕭玦。

  生意,風險。

  她在心裡快速權衡。

  「周勇。」沈喬開口。

  「屬下在。」

  「帶瓦剌的客人們去客房休息。好酒好肉招待。」沈喬吩咐。

  她轉向刀疤臉。「這位是鎮北王。我們商會最大的股東。生意的事,我們需要內部商議一下。」

  鎮北王?

  刀疤臉心裡一驚。

  那個傳說中戰無不勝,後來被削了兵權流放北境的鎮北王蕭玦?

  他不是斷了腿,成了個廢人嗎?

  刀疤臉看了一眼蕭玦那條站得筆直的腿。

  傳聞有誤。

  他收回了手。

  對著蕭玦,很勉強地抱了抱拳。

  「我們等你的消息。」

  說完,他帶著人,跟著周勇走了。

  現在,院子裡只剩下沈喬和蕭玦。

  還有滿地的積雪,和一袋子黃澄澄的金砂。

  氣氛很冷。

  「你認識瓦剌左賢王?」沈喬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化成灰都認識。」蕭玦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說完,推著自己的輪椅,轉身回了辦公室。

  沈喬跟了進去。

  她把門關上。

  屋裡燒著煤爐,很暖和。

  蕭玦坐在桌邊,看著爐子裡跳動的藍色火焰,一言不發。

  沈喬走到他對面,坐下。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說吧。」

  「沒什麼好說的。這筆生意,不能做。」蕭玦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理由。」沈喬說。

  「左賢王巴圖,是個瘋子。餵不熟的狼。」蕭玦說,「你今天賣給他一匹布,明天他就敢穿著你的布,來砍你的頭。」

  沈喬喝了一口茶。

  「他是顧客。我賣東西,他付錢。天經地義。」

  「這不是生意!」蕭玦猛地轉頭,盯著她,「這是資敵!」

  「瓦剌,現在是大周的敵人嗎?」沈喬反問,「我記得,三個月前,朝廷才和瓦剌簽了互不侵犯的條約。」

  「條約是廢紙。巴圖的承諾,更是屁話。」蕭玦說,「五年前,我鎮守北境。他派使者來議和。我的副將,親自去他大帳談判。巴圖當著我副將的面,砍下使者的頭。然後,趁夜偷襲我軍營地。」

  蕭玦的拳頭,握緊了。

  「那一戰,我麾下三千親兵,死了八百。」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沈喬聽出了裡面的血腥味。

  原來是這樣。

  沈喬明白了。

  這是私人恩仇,也是國恨。

  難怪他反應這麼大。

  「所以,這生意,你不准我做?」沈喬問。

  「不准。」

  「王爺。」沈喬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你現在是北境商會的股東。不是鎮北王。你的決策,要為商會的利益服務。」

  「商會的利益,首先是活下去。」蕭玦毫不退讓,「跟巴圖做生意,就是引火燒身。」

  「這批貨,能為我們帶來至少十萬兩的利潤。」沈喬敲了敲桌子,「有了這筆錢,高爐就能建起來。鋼鐵就能煉出來。我們可以造更多的機器,開更多的作坊。兩年之內,北境商會,會成為大周第一商號。」

  「到時候,別說一個瓦剌左賢王。就是瓦剌大汗來了,也得看我們的臉色。」

  沈喬描繪的藍圖,很大。

  很有誘惑力。

  但蕭玦不為所動。

  「你看的是兩年後。我看的是明天。」蕭玦說,「巴圖拿了你的棉布和糧食,他的部落就能度過這個冬天。明年春天,他緩過氣來,第一個要打的,就是你這個富得流油的黑風口。」

  「你這是在賭。賭一個瘋子,會信守承諾。」

  「我賭的不是他。我賭的是我自己。」沈喬說。

  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爐子裡的煤,發出輕微的嗶嗶聲。

  兩個人,誰也不肯讓步。

  一個著眼於未來的宏圖霸業。

  一個沉浸在過去的血海深仇。

  「蕭玦。」沈喬換了個稱呼,「我知道你恨他。但你不能因為你的私人恩怨,耽誤商會的發展。」

  「這不是私人恩怨。」蕭玦糾正她。

  「那是什麼?」

  「是經驗。是一個將軍,對敵人最基本的判斷。」蕭玦站起身,在屋裡踱步。腿上的支架,發出輕微的響動。

  「你是個商人。你只看得到利益。你看不到,那些糧食和棉布背後,餵飽的是怎樣一頭惡狼。」

  「你信不信,只要你的東西運出黑風口,還沒到交易地點,巴圖的騎兵,就會把你的車隊,連人帶貨,吞得一乾二淨。」

  「他不會付你一分錢。」

  沈喬看著他。

  她知道,他不是在危言聳聽。

  但她不甘心。

  那可是十萬兩白銀。

  「如果,交易地點,就在黑風口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沈喬提出了新的方案。

  「你引狼入室?」蕭玦冷笑,「你對自己的護衛,就這麼有信心?」

  「我對自己有信心。」沈喬說,「我還有你。鎮北王,總不至於,連自己的地盤都守不住吧?」

  這句話,戳到了蕭玦的痛處。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沈喬。你一定要做這筆生意?」

  「一定。」沈喬點頭。

  「好。」蕭玦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視著她。「那我們,談談煤礦的所有權。」

  沈喬心裡一跳。

  來了。

  他終於圖窮匕見了。

  「奏摺上,寫得很清楚。我七,你一,皇帝二。」沈喬說。

  「不夠。」蕭玦搖頭。

  「那你要幾成?」

  「我不要分紅。」蕭玦說。

  「那你要什麼?」

  「我要決策權。」蕭玦盯著她的眼睛,「關於煤礦的一切,包括開採、售賣、以及安保,必須由我說了算。」

  「也就是說,煤礦是你的了?」沈-喬眯起眼睛。

  「你可以這麼理解。」蕭玦說。

  沈喬笑了。

  「王爺。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你的膽子更大。」蕭玦寸步不讓,「你敢跟瘋子做生意。我就敢接手這個爛攤子。」

  「你這是在搶。」

  「我這是在幫你收拾殘局。」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對峙著。

  誰也不肯退。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風雪更大了。

  這場關於煤礦所有權的「吵架」,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