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冷得刺骨。
工業園的工地上,熱火朝天。
第一批棉布,織出來了。
白得像雪。
軟得像雲。
比江南的棉布,厚實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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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摸著棉布。
她很滿意。
這是她的第一件產品。
她讓周勇,組織了一支車隊。
裝了五十車棉布。
運往關內。
目標是京城及周邊的大城市。
這批貨,價值五萬兩。
是北境商會的第一桶金。
車隊出發了。
五天後。
周勇騎著快馬,跑回了黑風口。
他滿臉是灰。
嘴唇乾裂。
他衝進院子。
「主事!出事了!」
沈喬正在核對帳目。
她放下筆。
「怎麼了?」
「貨被扣了。」周勇喘著氣。
「在哪被扣的?」
「雁門關。」
雁門關,是北境通往關內的必經之路。
「守將說,我們的通關文牒有問題。不讓過。」
「我去塞了銀子。沒用。」
「他們把車隊趕到了關外的荒地里。派兵圍著。不讓進,也不讓退。」
沈喬皺起眉頭。
通關文牒是蕭玦用鎮北王的印章蓋的。
不可能有問題。
這是有人找茬。
蕭玦從屋裡出來。
他聽到了周勇的話。
「雁門關守將,叫趙武。是太子的人。」
蕭玦說。
「太子出手了。」
沈晏從外面跑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
「姐。我打聽到了。」
「江南的八大布商,聯合發了告示。」
「他們說,北境的棉布,是用劣等棉花織的,穿了會生病。」
「他們威脅各地的布莊。誰敢賣『喬記』的棉布,以後拿不到江南的絲綢和細布。」
太子用權。
布商用錢。
他們聯合起來,封死了北境棉布的銷路。
貨出不去。
錢回不來。
工業園每天在燒錢。
幾千張嘴等著吃飯。
如果資金鍊斷了。
北境商會,會破產。
沈晏急得跺腳。
「姐。怎麼辦?五十車貨,壓在關外。再凍幾天,布受潮了。」
蕭玦臉色陰沉。
「本王寫信給兵部。參趙武一本。」
「沒用。」沈喬說。
她很冷靜。
「兵部尚書,是太子的人。信送到京城,石沉大海。」
「那怎麼辦?」周勇問。
「商戰。」沈喬說。
她走到地圖前。
指著雁門關的位置。
「他們不讓我們賣普通棉布。我們不賣普通棉布。」
「他們嫌我們的布劣等。我們做他們做不出來的東西。」
沈喬轉身。
看著蕭玦。
「王爺。你的傷,還得養多久?」
「半個月。」
「好。半個月後。我們去雁門關。」
沈喬安排下去了。
她讓周勇傳信給車隊。
原地紮營。
不和守軍起衝突。
保護貨物。
她自己,進了作坊的實驗室。
她開啟了空間。
空間裡,有現代的化學染料。
有提花機的改良圖紙。
有紡織印花的技術資料。
江南布商的優勢,是染色和花紋。
古代的植物染料,容易掉色,色彩單一。
沈喬用現代染料,給他們降維打擊。
她選了十幾個機靈的工人。
關起門來,秘密培訓。
五天後。
第一匹印花棉布,出爐了。
那是一種極鮮艷的紫色。
上面印著牡丹花。
顏色飽滿。
水洗不掉。
在這個時代,紫色是昂貴的顏色。
只有皇室和頂級權貴能穿。
沈喬把它印在了棉布上。
沈晏看著那匹布。
他眼睛直了。
「姐。這布……好看。這賣多少錢一尺?」
「不賣尺。」沈喬說。
「賣件。」
她拿出一疊設計圖。
那是結合了現代剪裁和古代審美的成衣圖紙。
「通知成衣作坊。加班加點。把這批印花布,做成成衣。」
「另外。派人去京城。」
「包下京城最大的酒樓。」
「給京城所有的達官貴人,發請帖。」
「半個月後。『喬記』要在京城,辦新品發布會。」
蕭玦坐在輪椅上。
他看著沈喬。
他問:「你要去京城?」
「不。我只去雁門關。」沈喬說。
「京城的發布會,由錢先生去辦。」
她看著蕭玦。
「太子想餓死我。我去他的地盤,把他的錢袋子,掏空。」
她走到桌邊。
拿起商會的大印。
在手裡掂了掂。
「林月柔快到了吧?」
「她來了。給她看一場好戲。」
沈喬把印蓋在桌上的文件上。
「讓她知道。北境。誰說了算。」
門外。
風雪更大了。
屋裡的火爐,燒得旺。
蕭玦看著她。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王妃。
要在商場上大開殺戒了。
他很期待。
他開始同情太子和林月柔了。
惹她,是找死。
蕭玦摸了摸懷裡的欠條。
他覺得,這一萬兩,花得值。
他要保護好他的債主。
不能讓她少一根頭髮。
他指望她,給他發福利。
蕭玦看著沈喬忙碌的背影。
他開口。
「去雁門關。本王陪你。」
「本王倒要看看。那個趙武,長了幾個腦袋。」
沈喬頭也沒抬。
「行。帶上你的親衛。」
「順便,把會員費交一下。」
蕭玦閉嘴了。
他發現,談錢,傷感情。
但他喜歡這種真實。
他推著輪椅,退出了房間。
他要去準備了。
半個月後。
雁門關。
有一場大戲。
他要確保,戲台子搭得穩。
讓沈喬,唱一出,反殺大戲。
他看著北方的天空。
雪停了。
天快亮了。
好戲。
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