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胖子，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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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得有點猛，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晃了三晃。
他對著沈喬，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成了九十度，姿態放得極低。
「沈主事！五成！我錢某人，願意獻出商隊，五成份子！」
「只求能跟著主事您發財！」
他喊得很大聲。
生怕屋子裡的第三個人聽不見。
沈喬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張，還無人問津的銀票。
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胖子。
她沒說話。
她轉頭看向蕭玦。
用眼神問：你跟他說什麼了？
蕭玦，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他看都沒看那個胖子一眼。
他只是覺得剛才那胖子的椅子，離沈喬太近了。
屋子裡的空氣，都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於是，他就走了進來。
他提醒她：「天涼了。」
「該加衣服了。」
沈喬懂了。
她什麼都懂了。
她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帳。
原來鎮北王這張臉，這麼值錢。
一個名號就值，一個西域商隊兩成的份子。
早知道，剛才就該把他直接叫過來坐在旁邊。
說不定，連談判都省了。
錢胖子，這人是個人精。
他看到的，不是棉布。
他看到的是，棉布背後站著的鎮北王。
這是在用錢，買一張護身符。
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錢老闆，是聰明人。」沈喬，收回了目光。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五成，就不必了。」
「我這人，不喜歡占人便宜。」
「還按之前說的三成。」
錢胖子，愣住了。
送上門的肥肉，都不要？
他心裡，對沈喬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個女人不貪。
不貪的人，往往圖謀的更大。
也更可怕。
「不過，我也有我的規矩。」沈喬繼續說。
「什麼規矩，主事您儘管吩咐！」錢胖子，把姿態擺得更低了。
「第一，從今往後，你不是跟我合作。」
沈喬，放下茶杯。
「你是，跟『錢先生』，合作。」
「錢先生？」錢胖子，一頭霧水。
「對。」沈喬說，「錢先生，是『喬記』，在北境之外的唯一掌柜。他很神秘，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以後，所有生意上的事，你都只需要，跟他單線聯繫。」
沈喬，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不能，用自己的真名去跟外界做生意。
罪臣之女的身份，是個麻煩。
她需要一個馬甲。
一個足夠有錢，足夠神秘也足夠有份量的馬甲。
就叫錢先生吧。
簡單好記。
錢胖子，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要他，當一個明面上的幌子。
而背後，真正的大老闆另有其人。
他心裡不但沒有不快，反而更加興奮了。
越是這樣，越說明對方的背景，深不可測。
自己這是，抱上真正的大腿了！
「沒問題！我全聽，錢先生的安排！」
「第二。」沈喬，伸出兩根手指。
「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主事請說！」
「禿鷲部搶了，一筆軍餉。現在正往西邊跑。」
「我要你動用你商隊所有的關係，找到他們。」
「然後告訴他們。我黑風口，願意用糧食、鹽、布匹，跟他們，換那筆銀子。」
「讓他們把銀子，送到你指定的任何一個地方。」
錢胖子，眼睛一亮。
他懂了。
這是黑吃黑，吃完之後還要洗錢。
這位主事，玩得真花。
「主事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出十天，我保證，讓那筆銀子，一兩不少地，變成，您的私產！」
「不是我的。」沈喬，糾正他。
「是，錢先生的。」
「是，是，是錢先生的！」錢胖子，連忙，掌自己的嘴。
「很好。」沈喬，站了起來。
「那就，合作愉快。」
「錢老闆，可以，去找我弟弟沈晏，簽契約了。」
「他，會告訴你，關於『錢先生』的，一切。」
錢胖子，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沈喬和蕭玦。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喬看著蕭玦。
蕭玦也看著她。
「王爺。」沈喬，先開了口。
「你剛才是故意的？」
「什麼？」蕭玦，面無表情。
「沒什麼。」沈喬，笑了笑，「就是覺得，王爺您，挺值的。」
「嗯？」
「鎮北王的招牌，一下子，就給『錢先生』，省了好幾萬兩銀子。」
「下次，再有這種事，我提前跟王爺你打招呼。」
「出場費，咱們二八分。」
「你二，我八。」
蕭玦看著她那張，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臉。
他沒說話。
他只是覺得，自己耳朵有點熱。
他轉過身走了出去。
步子，邁得比平時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