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宮。
「啪!」
一隻上好的汝窯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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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
太子蕭承,面色鐵青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地上跪著一個渾身發抖的人。
正是剛從北境星夜兼程趕回來的林福。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林福磕頭如搗蒜,「那沈喬,實在是太過狡猾!她……她根本,就不是個女人!她是個妖孽!」
他添油加醋地,把黑風口的所見所聞和自己如何被羞辱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瞞了,自己主動帶私兵挑釁,反被打臉的事。
只說是沈喬,勾結馬匪,蠻不講理,強買強賣。
「一個罪臣之女,也敢如此猖狂!」蕭承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還有皇叔!他竟然就這麼看著她,胡作非為!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太子!還有沒有父皇!」
他越想越氣。
一個是他恨之入骨的眼中釘。
一個是他勢在必得的白月光。
哦不,現在已經不是白月光了。
是踩在他臉上的爛泥。
這兩個人,湊到一起,竟然在北境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殿下,那妖女,還說……」林福猶豫了一下。
「說什麼!?」
「她說,她手裡的東西,值五百萬兩黃金。少一分都不談。」
「五百萬兩……黃金?」蕭承愣住了。
他雖然是太子,但每年的用度,也是有定數的。
整個大周,一年的國庫收入,折合成黃金,也到不了這個數。
這個女人,她的心,到底,有多大?
「殿下,此事,絕不能再拖了!」林福,看準時機,進言道,「那黑風口,如今,已經成了氣候。有糧,有錢,還有人。再讓他們,發展下去,恐怕……」
「夠了!」
蕭承,打斷了他。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他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眼神變得陰狠。
「傳孤的命令。」
「命戶部、兵部、工部,即刻起,聯合下文。」
「以防範北境蠻族劫掠為由,封鎖所有通往朔州以北的官道、商路。」
「所有運往北境的糧草、鐵器、鹽、布、藥材,一律,不得出關。」
「所有從北境出來的皮毛、特產,一律就地查封。」
「孤要讓那黑風口,變成一座死城!」
「孤要讓他們,連一粒鹽都吃不上!」
「孤倒要看看。他蕭玦和那個賤人能撐多久!」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
「另外,派人去一趟,北邊的幾個部落。」
「告訴他們,就說鎮北王,在黑風口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布匹。足夠他們,過上十個冬天。」
「金狼部,黑鴉部,還有,最貪婪的禿鷲部。」
「都去知會一聲。」
「這叫驅虎吞狼。」
「本宮就不信。那些餓瘋了的狼,會對著嘴邊的肥肉無動於衷。」
林福聽得心裡一陣發寒。
他知道。
太子殿下,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明面上是經濟封鎖。
暗地裡是借刀殺人。
雙管齊下。
那黑風口,和沈喬死定了。
……
太子在京城的雷霆手段。
很快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傳導到了北境。
第一個感受到寒意的,是那些往來於南北的商人。
關卡一夜之間,多了數倍。
盤查也變得異常嚴格。
一袋米,一尺布,都成了違禁品。
北境的物價,開始飛漲。
尤其是鹽。
價格一天一個樣。
人心開始惶惶不安。
黑風口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大姐,怎麼辦?」龍彪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我今天派人去最近的鎮子上打探糧店都關門了。鹽鋪里,更是連一粒鹽都買不到。」
「我們自己,儲存的鹽,最多還能撐兩個月。」沈晏的臉色,也很凝重,「而且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雖然有棉衣,但是很多流民的身體都很虛弱。萬一沒有藥材爆發了疫病……」
後果不堪設想。
屋子裡氣氛很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喬的身上。
「慌什麼。」
沈喬正在慢條斯理地畫著一張新的圖紙。
那好像是一件衣服的樣式。
有帽子有很多口袋,看上去很古怪。
「鹽,我們有。」
她頭也不抬地說。
「我算過,空間裡儲存的食用鹽,足夠我們五百人吃上三年。」
「藥材,我們更不缺。」
「從抗生素到感冒藥,我那裡都有。」
眾人聽到這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家老闆總能,像變戲法一樣拿出各種他們需要的東西。
「可是,大姐,我們總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啊。」龍彪說。
「誰說我們要坐吃山空了?」
沈喬終於畫完了最後一筆。
她吹了吹圖紙上的墨跡。
抬起頭。
「太子,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那我們就主動走出去。」
「不但要走出去。還要把客人請進來。」
她把那張圖紙,拍在桌子上。
「這是我設計的,最新款的『喬記』牌,羽絨服。哦不,是鴨絨服。」
「龍彪你派人,去附近大量的收購鴨子和鵝。肉我們留下吃。毛我有大用。」
「沈晏,你負責找一些手巧的女工。我教她們怎麼做這種衣服。」
「公輸先生那裡,讓他全力生產棉布和棉被。」
「還有……」
她看向蕭玦。
「王爺,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蕭玦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說。」
「我要你,以鎮北王的名義,向北境,所有的遊牧部落,發出邀請。」
「就說,七日之後。」
「我黑風口,將舉辦,第一屆『邊境互市』。」
「屆時將有,數之不盡的糧食、鹽、茶、布匹、鐵鍋,出售。」
「價格公道。」
「只換牛、馬、羊、皮草。」
蕭玦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
「你想好了,這無異於,向太子公開宣戰。」
「而且私自與外族通商,這個罪名一旦坐實……」
「王爺。」沈喬打斷了他。
「我們早就沒有退路了。」
「要麼站著殺出一條活路。」
「要麼跪著等死。」
「我選擇站著。」
蕭玦看著她。
許久。
他點了點頭。
「好。」
只有一個字。
但沈喬聽懂了。
他這是同意了。
他願意陪著她一起瘋一次。
就在這時。
門外一個親衛匆匆來報。
「王爺!王妃!」
「山口外,來了一隊人馬!」
「看旗號,是……是草原上的金狼部!」
眾人臉色一變。
金狼部!
那是草原上最驍勇也最排外的一個部落。
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難道……
是太子的計策,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