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1章 用美食和優待,把馬匪忽悠成保安隊

  陸文走了。

  但他留下的陰影,卻沒有散去。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刺史大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晚飯的時候,氣氛有些沉悶。

  雖然桌上,擺著沈喬親手做的,紅燒肉,地三鮮,還有一大盆,酸菜燉粉條。

  可大家,都有些,食不下咽。

  「老闆,那個姓陸的,肯定還會再來。」龍彪喝了一大口酒,悶悶地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他今天,帶了羽林衛來。下次,會不會直接,帶兵來搶?」

  「怕什麼!」周勇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王爺還在這呢!他敢動武,王爺的親衛隊,也不是吃素的!」

  沈晏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給沈喬,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紅燒肉。

  他知道,姐姐今天,看似輕鬆,其實,已經把太子和皇帝,都得罪了。

  以後他們在北境的路,只會越來越難走。

  「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做什麼。」

  沈喬開了口,聲音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她夾起那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天,塌不下來。」

  她說完,又給坐在她對面的蕭玦,夾了一筷子,酸菜。

  「王爺,嘗嘗。我新醃的酸菜,開胃。」

  蕭玦,看著碗裡那堆油汪汪的酸菜,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他不愛吃酸的。

  但他還是夾起了一根放進嘴裡。

  很酸。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今天的晚飯,味道好像還不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喬又說,「他陸文,有他的陽關道。我沈喬,有我的獨木橋。」

  「他想玩陰的,咱們就陪他玩。」

  「他想來硬的,咱們也不是軟柿子。」

  她說著,看向龍彪。

  「大當家的,你手下的兄弟們,操練得,怎麼樣了?」

  「老闆,你就瞧好吧!」龍彪一聽這個,立馬來了精神,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現在,我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往西!讓他們抓雞,他們絕不攆狗!一個個,都練成,鐵疙瘩了!」

  「光會聽話,可不行。」沈喬說,「從明天開始,給他們加練。」

  「加練什麼?」

  「挖坑,埋雷,設陷阱。」沈喬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咱們黑風口,別的沒有,就是地大。我倒要看看,他陸文,能帶多少人,來給我們,填坑。」

  眾人:「……」

  他們看著沈喬,覺得自家老闆的腦迴路,果然與眾不同。

  別人都在擔心怎麼防守。

  她倒好,已經在琢磨著,怎麼給敵人挖墳了。

  第二天。

  陸文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帶羽林衛,只帶了兩個師爺和幾車禮物。

  有上好的綢緞,珍貴的瓷器,還有京城裡最有名的點心。

  他擺出了一副,前來賠禮道歉,順便,參觀學習的,謙卑姿態。

  「昨日,是本官,唐突了。」陸文站在生活區外,衝著聞訊而來的沈喬和蕭玦,拱手作揖。

  「王妃,乃是女中諸葛,胸有丘壑。本官,佩服得五體投地。」

  「今日特來,一是,為昨日的無禮,向王妃致歉。二是,想親眼看一看,王妃是如何,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沈喬自然沒有理由,把他拒之門外。

  「陸大人,太客氣了。」沈喬也笑,「既然大人有興趣。那我就帶大人隨便轉轉。」

  一場別開生面的「參觀活動」,就此展開。

  沈喬就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商號老闆。

  帶著陸文,這個「潛在的大客戶」,參觀自己的「產業園」。

  「陸大人請看,這邊是我們的住宅區。一共三百二十套,標準板房。冬暖夏涼,抗震防風。每套造價,一百二十兩。水電暖,全通。」

  「那邊是我們的洗浴中心。男女分浴,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建造成本,一千兩。每月維護費用,五十兩。」

  「這是我們的土豆倉庫。恆溫恆濕,通風良好。可以儲存,三十萬斤土豆,兩年不發芽。設計圖紙,無價。」

  沈喬每到一處都詳細地介紹著。

  她不說這些東西有多好多先進。

  她只說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陸文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聽。

  臉上的笑容,一直都在。

  但他的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他原以為黑風口,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發現了新物種的流放犯聚集地。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這裡根本就不是,一個聚集地。

  這裡是一座,憑空出現的城池!

  一座擁有著,他聞所未聞的管理模式和生產技術的獨立王國!

  當他看到那些,曾經是流民和馬匪的人,穿著統一的乾淨的工服,在各自的崗位上,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當他看到他們,望向沈喬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擁戴。

  他知道。

  他想用,五十萬兩就買下這裡。

  簡直是個笑話。

  最後,沈喬帶他來到了公輸的木工房。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和公輸那,興奮得近乎癲狂的叫喊聲。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老夫,終於,做出來了!」

  他們推門進去。

  只見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圍著一架造型奇特的巨大紡車,手舞足蹈。

  那紡車,有半人高。

  上面密密麻麻排著幾十個紗錠。

  一個女工,正坐在紡車前,腳踩踏板。

  那幾十個紗錠,便飛快地,旋轉起來。

  將一旁的棉花條,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紡成了細密的紗線。

  陸文呆住了。

  他也是,出身官宦世家,見識不凡。

  他一眼就看出,這架紡車的效率,至少是普通紡車的幾十倍!

  「公輸先生。」沈喬走了過去。

  「別煩我!」公輸頭也不抬,揮了揮手,像在趕蒼蠅,「沒看到,我正在,測試性能嗎?」

  「老天爺!這簡直是,神跡!神跡啊!想出這種結構的人,簡直是,天才!」

  他痴迷地撫摸著那架紡車,嘴裡念念有詞。

  完全沒把站在一旁的刺史大人和鎮北王爺放在眼裡。

  沈喬沖陸文,攤了攤手一臉的「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陸文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公公是誰。

  工部最有才華,也最桀驁不馴的匠人。

  因為頂撞上司,被一擼到底發配到了朔州。

  他來之前,太子還特意交代,要他想辦法拉攏此人。

  可現在這個連太子都想拉攏的人。

  卻像個找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對沈喬言聽計從。

  不,那不是言聽計從。

  那是一種,遇到了知己的惺惺相惜。

  陸文沉默了。

  他知道,他今天又輸了。

  他想用懷柔的手段,來摸清對方的底細。

  結果,對方大大方方地把底牌全亮給了他看。

  每一張都大得嚇人。

  每一張都告訴他一個事實。

  這個地方,他吃不下。

  參觀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臨走前,陸文叫住了沈喬。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王妃,確實是經天緯地之才。」

  他說。

  「只是本官有一事不解。」

  「不知王妃,可否為本官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