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漫長而寒冷。
但在黑風口，人們卻感受不到太多寒意。
煤礦開採很順利。沈喬安排人打通了通風井，加固了礦道。煤炭源源不斷地運進生活區。每間房子的暖氣燒得火熱。室內溫度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範圍。
外面下著大雪，人們穿著單衣在屋裡做手工。沈喬教女眷們紡線。利用從空間裡拿出的少量棉花示範。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三個月後。天氣開始轉暖，積雪融化。
土豆地里，綠色的植株已經長得很高，開始開出白色的小花。
沈喬蹲在地里，用手扒開植株根部的泥土。一個拳頭大小的黃色土豆露了出來。
她掐了一把，表皮堅硬。
「成熟了。」沈喬拍去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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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站在旁邊。
「姐，能挖了？」
「能。讓大家帶上工具，全部下地。」
半個時辰後。黑風口所有人，包括龍彪的馬匪隊，全部集結在土豆地頭。
蕭玦也拿著一把鐵鍬。
沈喬站在一塊石頭上。
「今天，是我們檢驗成果的日子。挖出來的東西，就是我們下半年的口糧。開挖！」
眾人湧進地里。
鐵鍬、鋤頭揮舞。
泥土翻開。
「哎喲！」周勇驚呼一聲。
他從土裡拔出一長串土豆。大大小小十幾個，掛在根須上。每一個都有拳頭大。
「這麼多！」
其他人也陸續挖出了土豆。地里全是黃色的小疙瘩。越挖越多。
龍彪手下的馬匪們以前只吃過別人搶來的糧食，第一次自己種地。看到土裡挖出來的食物，興奮得大叫。
「大當家的，這玩意長得真結實。一棵苗能長出半筐！」一個馬匪捧著土豆向龍彪展示。
龍彪一巴掌拍在馬匪後腦勺上。
「叫老闆！」
「是，老闆！」馬匪改口。
蕭玦揮動鐵鍬。他挖得很快，力氣大，每一鍬下去都能帶出一大片土豆。
他看著滿地的收穫，在心裡計算產量。
一畝地，按照這個挖法，至少能產幾千斤。大周國產量最高的麥子，一畝地也不過幾百斤。
這土豆的產量，抵得上麥子的十倍。
蕭玦停下動作。他看向沈喬。
沈喬正在指揮沈晏記錄產量。她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拿著炭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有了這種作物，北境的軍隊就不會挨餓。有了糧食，就能養更多的兵。打仗就不怕後勤拖後腿。
蕭玦握緊鐵鍬的木柄。
他要把這個消息傳給皇上。如果能在全大周推廣，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但種子在沈喬手裡。
挖掘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
空地上堆起了五座小山一樣的土豆堆。
男人們累得癱倒在地上，看著那幾座土豆山傻笑。
女人們燒了熱水，給大家擦臉洗手。
晚上，沈喬開了一場慶功宴。
主食當然是土豆。烤土豆，煮土豆，土豆泥，土豆餅。配上龍彪他們去山裡打來的野味。
酒不限量供應。
火堆升起。人們圍在火堆旁。
沈喬端著一個裝滿熱酒的大碗，走到場地中央。
「這杯酒，敬我們自己。敬我們在黑風口，用雙手種出的糧食。」沈喬舉起碗。
「敬老闆！」馬匪們齊聲喊。
「敬王妃！」沈家的人喊。
所有人把碗裡的酒喝乾。
蕭玦坐在角落裡。他手裡拿著一個烤得外焦里嫩的土豆，慢慢剝皮。
沈喬喝完酒，提著酒壺走到蕭玦身邊坐下。
「王爺不過去熱鬧熱鬧？」
「我不喜歡吵鬧。」蕭玦把剝好皮的土豆遞給沈喬。
沈喬沒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燙。她張著嘴吸氣。
蕭玦看著她燙得直呼氣的樣子，把旁邊的水杯遞過去。
沈喬喝了一口水，咽下土豆。
「今天的產量出來了。平均畝產四千斤。我們種了五十畝。二十萬斤。」沈喬說出一個數字。
蕭玦拿土豆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萬斤。
這些人吃兩三年都吃不完。
「你想怎麼處理這些糧食？」蕭玦問。
「吃，當然吃不完。存放久了會發芽。我打算留下一部分做下一季的種子，剩下的，拿去賣。」沈喬靠著背後的木柱。
「賣給誰？朔州府？」
「魏同那種人，賣給他他會壓價，甚至硬搶。」沈喬搖頭，「賣給北邊的遊牧部落。他們缺糧。我們用土豆跟他們換馬匹、羊毛、皮草。」
蕭玦看著她。
「私下跟外族通商，違背大周律例。」
「飯都吃不飽，誰管律例？」沈喬轉過頭看著他，「王爺，你別忘了。我現在是流放的罪人。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被查出來，不僅是你，連本王也會被牽連。」
沈喬湊近他。
「所以，這事得拉你入股啊。有你這個大周王爺在中間做擔保，查下來，你就說是在刺探敵情。我出貨，你出名頭。賺來的錢，我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蕭玦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她的身上帶著烤土豆的香氣和一點酒氣。
「五五。」蕭玦說。
「不行。種子是我的，地是我讓人種的。四六。你四，我六。」沈喬討價還價。
「成交。」
蕭玦答應得乾脆。他答應，不是為了分錢。他是想以此為藉口，光明正大地把土豆運到邊關大營，賣給那些吃不飽飯的邊防軍。
至於遊牧部落，他不會讓沈喬把太多糧食賣給他們，增加他們的戰力。他會在中間控制數量。
沈喬不知道他心裡的盤算。她舉起酒壺，跟蕭玦手裡的土豆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房東。」
「是租客。」蕭玦糾正。
「好，合作愉快，最帥的租客。」
蕭玦把臉轉到另一邊，耳朵根又發紅了。他咬了一口土豆，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