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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一次近距離包紮,他耳根紅了

  夜。

  黑風口的風,比白天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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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玦的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他坐在床邊,上身的衣服,已經脫了。

  露出了精壯,而布滿傷痕的上半身。

  那些傷痕,有刀傷,有箭傷,縱橫交錯,像一張網,覆蓋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

  其中,最猙獰的,就是右肩的那一處。

  那是一個碗口大的,陳舊的箭傷。

  傷口周圍的皮肉,向內凹陷,顏色是暗沉的青紫色。

  此刻,傷口的中心,正微微向外,滲著黑色的血。

  沈喬站在他的面前,手裡端著一個,裝著清水的木盆。

  她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

  又恢復了那副,蒙面神醫的打扮。

  「為什麼,要蒙著臉?」蕭玦問。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師父的規矩。」沈喬的聲音,從面巾下,傳出來,有些悶悶的,「行醫救人,不露真容。免得,被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纏上。」

  蕭玦:「……」

  他覺得,她口中那個所謂的師父,一定是個很奇怪的人。

  沈喬把木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然後,她打開了自己的急救箱。

  拿出了一瓶酒精,一包棉球,一把手術刀,和一卷繃帶。

  她先是用棉球,蘸著酒精,開始給他的傷口,消毒。

  冰涼的酒精,接觸到滾燙的皮膚。

  蕭玦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肌肉,瞬間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放輕鬆。」沈喬說,「不然,等下會更疼。」

  蕭玦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沈喬的動作很輕,很柔。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他的皮膚。

  涼涼的,軟軟的。

  像羽毛,輕輕掃過。

  蕭玦感覺,被她碰過的地方,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有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傷口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消毒完畢。

  沈喬拿起了那把,在燭火上,烤過的,手術刀。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說著,手起刀落。

  鋒利的刀尖,精準地,劃開了他傷口處,那層已經壞死的,堅硬的疤痕組織。

  黑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來。

  蕭玦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一聲沒吭。

  沈喬的動作,快而穩。

  放血,清創,上藥。

  一氣呵成。

  她給他上的,是她特製的,金瘡藥。

  裡面,加了強效的抗生素和止痛成分。

  藥粉,是綠色的,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

  敷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就減輕了許多。

  最後,是包紮。

  沈喬拿出繃帶,繞過他的肩膀,從他的腋下,穿過。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俯下身。

  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背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混著藥草的味道,將他團團包圍。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

  痒痒的。

  蕭玦的身體,又一次,僵住了。

  他的呼吸,也亂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跳出來。

  「好了。」

  沈喬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直起身,退後了一步,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近幾天,不要再碰重物了。傷口,也不要沾水。」

  「每天,按時換藥。」

  「三天後,我再來,給你拆線。」

  她像一個專業的大夫,囑咐著自己的病人。

  蕭玦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著。

  沈喬覺得,有些奇怪。

  「王爺?」

  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她看到了。

  借著昏暗的油燈光。

  她清楚地看到,他那一直隱藏在陰影里的,耳朵。

  從耳廓,到耳垂。

  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沈喬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再看過去。

  那抹紅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有向脖子,蔓延的趨勢。

  沈喬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

  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沈喬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冷麵閻王。

  竟然,會因為,被一個女人,包紮了一下傷口,就害羞到,耳朵都紅了?

  這反差,也太……

  可愛了。

  「咳。」

  沈喬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有些,詭異的安靜。

  「王爺,這藥,是我師門秘制的,很貴。」

  她開始,進入商人模式。

  「看在你是我名義上的夫君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藥費,加上我的出診費,一共,一千兩。」

  「記在你的帳上。」

  「等以後,你有錢了,記得還。」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開溜。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

  身後,就傳來了,蕭玦那有些,沙啞的,彆扭的聲音。

  「多謝。」

  沈喬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見他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床邊。

  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

  沈喬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不客氣。」

  她說完這兩個字,就拉開門,逃也似的,跑了。

  蕭玦,依舊,沒有動。

  他抬起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還在發燙的,耳朵。

  然後,他又慢慢地,把手,移到了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肩膀上。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和她的,味道。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他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

  「報——!」

  一個親衛,連滾帶爬地,從外面沖了進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王爺!不好了!」

  「我們……我們種的土豆,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