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黑風口的風,比白天更冷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蕭玦的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
豆大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他坐在床邊,上身的衣服,已經脫了。
露出了精壯,而布滿傷痕的上半身。
那些傷痕,有刀傷,有箭傷,縱橫交錯,像一張網,覆蓋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
其中,最猙獰的,就是右肩的那一處。
那是一個碗口大的,陳舊的箭傷。
傷口周圍的皮肉,向內凹陷,顏色是暗沉的青紫色。
此刻,傷口的中心,正微微向外,滲著黑色的血。
沈喬站在他的面前,手裡端著一個,裝著清水的木盆。
她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
又恢復了那副,蒙面神醫的打扮。
「為什麼,要蒙著臉?」蕭玦問。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師父的規矩。」沈喬的聲音,從面巾下,傳出來,有些悶悶的,「行醫救人,不露真容。免得,被病人,或者病人的家屬,纏上。」
蕭玦:「……」
他覺得,她口中那個所謂的師父,一定是個很奇怪的人。
沈喬把木盆,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然後,她打開了自己的急救箱。
拿出了一瓶酒精,一包棉球,一把手術刀,和一卷繃帶。
她先是用棉球,蘸著酒精,開始給他的傷口,消毒。
冰涼的酒精,接觸到滾燙的皮膚。
蕭玦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肌肉,瞬間繃得像石頭一樣硬。
「放輕鬆。」沈喬說,「不然,等下會更疼。」
蕭玦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沈喬的動作很輕,很柔。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他的皮膚。
涼涼的,軟軟的。
像羽毛,輕輕掃過。
蕭玦感覺,被她碰過的地方,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有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感覺,從傷口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消毒完畢。
沈喬拿起了那把,在燭火上,烤過的,手術刀。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她說著,手起刀落。
鋒利的刀尖,精準地,劃開了他傷口處,那層已經壞死的,堅硬的疤痕組織。
黑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來。
蕭玦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一聲沒吭。
沈喬的動作,快而穩。
放血,清創,上藥。
一氣呵成。
她給他上的,是她特製的,金瘡藥。
裡面,加了強效的抗生素和止痛成分。
藥粉,是綠色的,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
敷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就減輕了許多。
最後,是包紮。
沈喬拿出繃帶,繞過他的肩膀,從他的腋下,穿過。
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俯下身。
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的背上。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香味,混著藥草的味道,將他團團包圍。
他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
痒痒的。
蕭玦的身體,又一次,僵住了。
他的呼吸,也亂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跳出來。
「好了。」
沈喬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直起身,退後了一步,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近幾天,不要再碰重物了。傷口,也不要沾水。」
「每天,按時換藥。」
「三天後,我再來,給你拆線。」
她像一個專業的大夫,囑咐著自己的病人。
蕭玦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著。
沈喬覺得,有些奇怪。
「王爺?」
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她看到了。
借著昏暗的油燈光。
她清楚地看到,他那一直隱藏在陰影里的,耳朵。
從耳廓,到耳垂。
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沈喬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再看過去。
那抹紅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有向脖子,蔓延的趨勢。
沈喬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
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沈喬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冷麵閻王。
竟然,會因為,被一個女人,包紮了一下傷口,就害羞到,耳朵都紅了?
這反差,也太……
可愛了。
「咳。」
沈喬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有些,詭異的安靜。
「王爺,這藥,是我師門秘制的,很貴。」
她開始,進入商人模式。
「看在你是我名義上的夫君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藥費,加上我的出診費,一共,一千兩。」
「記在你的帳上。」
「等以後,你有錢了,記得還。」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準備開溜。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
身後,就傳來了,蕭玦那有些,沙啞的,彆扭的聲音。
「多謝。」
沈喬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見他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床邊。
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
沈喬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不客氣。」
她說完這兩個字,就拉開門,逃也似的,跑了。
蕭玦,依舊,沒有動。
他抬起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還在發燙的,耳朵。
然後,他又慢慢地,把手,移到了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肩膀上。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和她的,味道。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他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
「報——!」
一個親衛,連滾帶爬地,從外面沖了進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王爺!不好了!」
「我們……我們種的土豆,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