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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喬夜間行動,被蕭玦抓個正著

  霍亂。

  這兩個字,蕭玦聽不懂。

  但他能看懂,沈喬臉上的凝重。

  他沒有出聲,只是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

  只見沈喬,放下了那個叫「顯微鏡」的奇怪儀器。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馬車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木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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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開櫃門。

  蕭玦的呼吸,停滯了。

  柜子里,不是衣服,也不是金銀。

  而是一排排,貼著白色標籤的,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五顏六色的藥水和藥片。

  那數量,比京城最大的藥鋪,還要多。

  這……就是她那個,所謂的「百寶箱」嗎?

  沈喬從裡面,拿出幾瓶藥,又取出一個他見過的,叫「注射器」的針管。

  她開始熟練地,抽取藥液。

  月光,透過車窗,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光暈。

  這一刻的她,不像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也不像一個養在深閨的貴女。

  她像一個,手握生死,與閻王搶人的,神。

  蕭玦的心裡,突然湧上一個,荒唐的念頭。

  或許,她那個所謂的「師父」,真的存在。

  只是,那不是凡人。

  而是天上的,某位,藥仙。

  沈喬配好了藥,又準備了一些消毒的酒精棉球和乾淨的紗布,將它們,都放進了一個醫療急救箱裡。

  她似乎準備,要出去了。

  蕭玦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隱入了黑暗中。

  車門,被推開。

  沈喬提著急救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徑直,朝著隔離病患的那個臨時帳篷,走了過去。

  她想一個人,去救治那些病人。

  蕭玦跟在她的身後,腳步,輕得像貓。

  帳篷里,臭氣熏天。

  呻吟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負責看守的兩個親衛,用布蒙著口鼻,離得遠遠的,滿臉都是嫌惡和恐懼。

  看到沈喬走過來,他們都愣住了。

  「王妃?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您快回去吧!」

  「開門。」沈喬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可是……」

  「開門。」她又重複了一遍。

  那兩個親衛,不敢再多言,只能打開了帳篷的門帘。

  一股更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沈喬的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走了進去。

  蕭玦站在帳篷外,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帳篷里的景象,如同地獄。

  十幾個病人,躺在簡陋的草蓆上,面色灰敗,上吐下瀉,整個人,都瘦得脫了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沈喬走到一個病得最重的親衛身邊,蹲了下來。

  她先是給他把了脈,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脫水很嚴重。」她自言自語。

  然後,她打開急救箱,拿出了一個透明的袋子,袋子上,還連著一根長長的,透明的軟管。

  她將袋子,掛在帳篷的支架上,然後,拿出針頭,在那個親衛的手臂上,找著血管。

  「你要做什麼?」

  蕭玦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喬嚇了一跳,手裡的針頭,差點戳歪。

  她回頭,看見蕭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正一臉警惕地,看著她手裡的東西。

  「救人啊,不然呢?」沈喬沒好氣地說。

  「這是什麼?」蕭玦指著那個輸液袋。

  「鹽水。」

  「你要把鹽水,灌進他的身體裡?」蕭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然呢?他現在上吐下瀉,身體裡的水分都流光了。再不補水,神仙也救不活。」

  沈喬懶得跟他解釋什麼叫「靜脈輸液」,她推開蕭玦,重新找准血管,一針,精準地扎了進去。

  然後,她調整了一下滴速。

  透明的液體,順著軟管,一滴一滴地,流入了那個親衛的身體裡。

  帳篷里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把水,直接打進人的血脈里?

  這是什麼聞所未聞的,救人方法?

  蕭玦的眼神,也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滴滴答答的液體,又看了看沈喬。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沈喬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她給所有脫水嚴重的病人,都掛上了鹽水。

  又給那些症狀稍輕的,分發了她特製的「止瀉藥丸」。

  她一個人,在帳篷里,忙前忙後,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蕭玦就那麼站著,看著。

  他想幫忙,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他引以為傲的武功,權勢,在這一刻,都成了無用的東西。

  而這個他一直看不順眼的,名義上的妻子,卻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那些,已經踏入鬼門關的人,一個個地,拉了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

  第一個掛上鹽水的親衛,悠悠轉醒了。

  他不再嘔吐,也不再腹瀉。

  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我……我還活著?」他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

  「活過來了!他活過來了!」

  帳篷里,爆發出了一陣喜悅的驚呼。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沈喬。

  沈喬鬆了口氣,疲憊地,站起身。

  連續幾個小時,高度集中的精神,讓她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了。

  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

  一隻手,及時地,從後面,扶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寬大,有力,帶著炙熱的溫度。

  沈喬回頭,對上了蕭玦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冰冷和審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欽佩,還有一絲……心疼?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沒事。」沈喬搖了搖頭,想從他的懷裡掙開。

  可她的身體,卻軟得,使不上一絲力氣。

  她只能,虛弱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硬,很暖。

  隔著衣料,她能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沈喬的臉,莫名地,有些發燙。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曖昧。

  就在這時。

  「別動!」

  蕭玦的聲音,突然在她的頭頂,炸響!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他扶著她腰的手,也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地,摟進了懷裡。

  一股濃烈的,屬於男人的氣息,將她,團團包圍。

  沈喬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就感覺,蕭玦已經用他的身體,將她,完全護在了身後。

  她從他的臂彎下,探出頭,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見帳篷的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黑影。

  那黑影,不是人。

  它體型巨大,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鬃毛,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貪婪而兇殘的光。

  那是一頭,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餓狼!

  餓狼的嘴角,滴著涎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

  它正死死地盯著,被蕭玦護在懷裡的,沈喬。

  在它的眼裡,這個虛弱的女人,是它,最完美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