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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紅果舊事

  景珩站在隔味區門邊。

  「我也進去嗎?」

  栗尋看向白櫟。

  「他進去幹什麼?」

  白櫟打開檔案室內門,裡面有兩間相鄰淨息室,中間隔著一層淺藍透明淨息層。淨息層上浮著細小銀紋,靠近時有清涼感貼上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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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在內室測,景首領在外隔味區,我們要觀察雙方信息素穩定值。」

  栗尋把淨息簽貼到腕側。

  「測。」

  白櫟點頭,推開內室門。

  「二王子進左室。景首領進右室。佟梨姑娘在觀察台外等。」

  佟梨應聲,把檔案交給白櫟,站到玻璃外。

  白櫟看向右室。

  「景首領,貼近淨息層,掌心平放。」

  景珩照做。

  他的掌心貼在透明層上,銀紋從指縫間繞開。隔著一層淨息層,栗尋還能看清他掌紋里壓著的淺淺舊痕。

  白櫟轉向栗尋,「二王子,請同步進行。」

  「同步進行什麼?」

  「掌心對應,觀察觸發項。」

  栗尋看著淨息層另一邊的手,手指在軟墊邊緣敲了兩下。

  景珩沒有催促,只是低聲說著,「你不願意測,我們就跳過這個項目。」

  白櫟看著兩人,「跳過測試會導致數據缺失,判斷結果不準確。」

  栗尋站起身,走到淨息層前,掌心貼上去。

  屏幕數字從八十八跳到了九十三。

  佟梨在外頭吸了口氣,又趕緊閉嘴。

  栗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嗓子有點干。

  「咳咳……這不能證明什麼!!」

  景珩隔著淨息層看著,順著栗尋的話說。

  「嗯,確實不能證明。」

  白櫟快速把數據記下來,然後把夾板抱回懷裡。

  「觸發項完成,建議進行短時的淨息銀鈴觀察。」

  栗尋走回軟墊坐下,「這又是什麼新花樣?」

  白櫟從櫃裡取出一隻小銀鈴,銀鈴比栗尋的拇指大不了多少,鈴身纏著月銀細絲和狐族淨草,晃起來聲音不刺耳。

  景珩的視線落在銀鈴上。

  此時,白櫟開口囑咐。

  「保護期內,二王子封息環使用時間偏長,現在淨息銀鈴可以短時間替代封息環,能降氣息低外,並且不壓制本息。」

  白櫟把銀鈴放進托盤,「不過是有副作用的,連續佩戴超過一整日的話,獸耳和獸尾更容易彈出來,建議每次佩戴不超過半日。」

  栗尋的耳根開始發燙。

  「這次又要測多久?」

  「三天。」

  景珩從右室出來,站在門口詢問。

  「如果佩戴不適,可以停用嗎?」

  白櫟點了點頭,「可以停用,但是要註明原因。」

  栗尋冷笑一聲。

  白櫟蓋好檔案,「今日複查結束,二王子明日無需再來,三日後回傳佩戴記錄數據,景首領陪同項暫列有效。」

  景珩看了看栗尋的臉色,以免他真的生氣,便走到他旁邊,「要回去嗎?」

  栗尋把淨息銀鈴收進袖中,「回去吧,再待下去,白醫生怕是要禁止我說話了。」

  白櫟在他身後補了一句,「如果二王子有需要,我也是可以開一張禁語的說明。」

  栗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保護期檔案室,景珩走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距離。

  佟梨跟在兩人後頭,一直偷偷瞄了栗尋好幾次。

  栗尋轉過頭來,「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

  佟梨立刻站直身體,「屬下不敢。」

  「我看你挺想知道的!」

  佟梨憋了半天,終於是問出來了。

  「二王子,白醫生交代說銀鈴佩戴記錄,需要陪同者監督簽字的。」

  栗尋輕哼一聲,「真是麻煩。」

  三人從分化局出來,太陽正懸在頭頂。

  小道石階旁邊有藥農排隊送淨草,一隻只藥簍靠在牆邊,草葉還帶著水汽。

  栗尋剛踩下最後一個台階,袖中的淨息銀鈴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位靠牆整理藥簍的老人抬起了頭,他的背彎著,鬍子里夾了幾片草葉。在看清了栗尋之後,手裡的草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王子?」

  栗尋聽見聲音停下了腳步。

  老人趕緊把藥簍扶正,往前走了兩步,又看見了他旁邊的景珩,腳步停下了。

  「啊,景首領也在……」

  栗尋看著那張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眉頭緊皺。

  「老人家,你是?」

  老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露出藥簍上刻著的槐字。

  「他們都叫我槐叔,老奴從前給王宮送紅果的,好幾年沒近前見您了。」

  紅果兩個字鑽進耳朵,栗尋按住袖裡的淨息銀鈴。

  景珩站在他身側,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槐叔看看栗尋,又看看景珩,臉上堆起討好的褶子。

  「小王子還記得當年那筐紅果嗎?」

  槐叔說完,自己先把草繩撿起來,手指在繩結上搓了兩下,草屑沾了滿手。

  他彎腰彎得更低,藥簍里的淨草被壓得簌簌響。

  栗尋看著他,「記得。」

  槐叔抬頭看向他,臉上的神情藏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栗尋又往前半步,「我記得很清楚,你那筐紅果送到王宮,我挑了最大最紅的一顆,剛咬了一口,景珩從旁邊衝出來,搶了就跑。」

  他說完,轉頭看向景珩,漂亮的狐狸眼眯起來,「是不是?」

  景珩垂在身側的手收了收,「是。」

  槐叔聽見景珩認了,臉上的褶子壓得更深了,「殿下,那都是小孩子鬧......」

  栗尋打斷你了他的話,「槐叔,你提紅果的事,不會是只想誇我記性好吧?」

  槐叔把草繩往藥簍上一繞,繞了兩圈沒繞穩,繩頭又散開。

  他看了看景珩,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一個音。

  栗尋心裡把這老狐狸的反應過了一遍。

  栗尋轉身對景珩道,「你站在那兒別動。」

  景珩看著他的眼睛,「好。」

  槐叔額角冒了汗,「小王子,老奴就是隨口......」

  「槐叔。」栗尋壓低聲音,「我這人脾氣不算好,尤其討厭別人把話說半截。」

  槐叔張了張嘴。

  此時,遠處街口傳來一聲短哨。

  「槐叔!」

  一個背著長柄藥鋤的採藥狐族從路邊跑來,褲腳沾著月霧林的藍灰泥,藥簍上掛著一串酸尾蜂避味草。

  他跑到台階下,先向栗尋和景珩行了禮,又急忙轉向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