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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 章 尾巴再次打結的王子殿下

  青萍起身,侍女立刻上前扶她。

  「既然定了,今晚就按這個辦。尋尋,別再拆牆了。」

  栗尋「哼」了一聲。

  青萍搖頭失笑,走到門口又停下。

  「景珩。」

  景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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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

  青萍看了眼自家兒子。

  「清單上寫了以尋尋意願為準,你得遵守。」

  景珩應聲。

  「是。」

  青萍離開後,寢殿裡少了大半人。

  佟梨留下最後核對公示表。

  半個時辰後,佟梨核完最後一欄,把公示表收進青竹夾里。

  「二王子,屬下先送去王后處,淨息香燃盡前會有人來換。」

  栗尋擺擺手,「走吧,順便把門口偷聽的都帶走。」

  佟梨推門出去,門外果然有兩個侍從沒來得及跑,捧著空托盤站得筆直。

  「佟梨姑姑,我們路過。」

  佟梨看他們,「路過半個時辰?」

  兩個侍從低頭跟著她走了。

  門合上,寢殿裡只剩栗尋和景珩。

  外間燈火被三層屏風擋碎,落在地上成了幾塊暖斑。

  淨息香一點點燒下去,香灰堆在爐心,青梅味被壓住,雪鬆氣息也很淡。

  栗尋洗漱完,鑽回床帳。

  他把九條尾巴一條條理順,壓在被子下。

  床帳里安靜了一陣。

  栗尋翻了個身,尾巴被壓得不舒服,又翻回來。封息環貼著腕骨,狼紋那處溫溫的。他閉眼想睡,偏能聽見外間景珩翻紙的輕響。

  「你在幹什麼?」

  「在看青丘的族規。」

  栗尋坐起半截,「你真看啊?」

  「第十條罰則要用。」

  栗尋隔著帳子盯著那團模糊的影,「你還挺自覺。」

  「免得錯字重抄。」

  栗尋差點笑出來,又立刻壓回去。

  他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景珩。」

  「嗯。」

  「你要是真犯錯,我可不會心軟。」

  「好。」

  「別總好好好,你是狼,不是青丘復讀鳥。」

  景珩低聲說:「那我記下。」

  栗尋耳尖發熱,翻身背對屏風。

  淨息香燒到末尾,香氣淡了下去。

  睡著前,他迷迷糊糊還記得檢查尾巴。

  一條,兩條,三條......九條都在被子裡。

  很好,絕對不能像昨晚一樣丟臉。

  夜深後,香爐里的最後一點火星熄了。

  屏風內,栗尋睡得不安穩,壓在被子下的尾巴不知何時鑽出兩條,又拖出第三條,順著床沿垂下去。

  其中一條尾巴尖蹭過地上的軟墊,越過他親手劃下的邊界,朝景珩那邊探了半尺。

  外間,景珩放下青丘族規,抬頭。

  床帳里傳來一聲悶哼。

  栗尋被自己的尾巴纏醒了。

  他睜開眼,手忙腳亂去拽,結果越拽越疼,尾巴結卡在被角和帳鉤之間,扯得他頭皮都跟著麻。

  外間傳來景珩壓低的聲音,「栗尋?」

  栗尋咬牙,「沒事。」

  尾巴又被他拽了一下,疼得他把被子踢開半邊。

  狐尾軟墊外,景珩沒有越線。

  他聲音低下來,隔著三層屏風,穩穩落進床帳里。

  「要不要我幫你?」

  「不、要。」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又去拽卡在帳鉤上的尾巴。

  這一拽,三條尾巴跟著收緊,毛根一陣發麻,疼意順著脊骨往上竄。栗尋半截身子都僵在床沿,另一隻手按住帳子,差點把青紗扯下來。

  景珩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別拽。」

  栗尋額角貼著頭髮,氣得想把這頭狼連軟榻一起踢出青丘。

  「我自己的尾巴,我愛怎麼拽就怎麼拽。」

  「再拽的話,尾巴會越纏越緊。」

  栗尋手裡的動作停了,帳子裡安靜了半息。

  栗尋低頭看自己的尾巴,一條壓著一條,兩條繞著帳鉤,中間那條還被被角捲住,最要命的是尾尖繞進了狐尾軟墊的流蘇里。

  那團白毛越看越離譜,簡直像是把他二王子的尊嚴被織成了一個球。

  他咬著牙盤算了一圈。

  叫侍從,明天傳出去就是二王子半夜請全宮觀摩尾巴打結,不行。

  叫醫師,分化局那群人寫檔案跟刻碑沒兩樣,白櫟一支筆能把「獸化失控」寫成三份留檔,日後誰翻保護期記錄都能翻到他這頁,更不行。

  讓景珩進來,更更不行。

  昨天下午才簽的清單還熱乎著,「所有尾巴不許碰」幾個字是他親手添的。

  半夜改口,等於自己把臉遞給景珩蓋狼爪印。

  栗尋越算,越想罵人,這局真是虧大發了。

  此時,景珩又開口,「栗尋,疼就別硬撐。」

  栗尋把帳子抓出一道摺痕,「誰疼了?我這是在......整理尾巴。」

  「你整理得尾巴挺費帳鉤的。」

  帳鉤被尾巴拽得嘎吱響了一聲。

  栗尋閉了閉眼,嘆了一口氣。

  這青丘王宮從上到下都該修,一個帳鉤,關鍵時刻還給狼遞話柄,拿俸祿的時候倒挺安穩。

  栗尋疼得額頭冒汗,還得抽空防著景珩占嘴上便宜,心裡把考察清單第十一條都擬出來了。

  帳外安靜片刻,軟榻那邊傳來衣料挪動的響聲。

  栗尋立刻抬頭,「你敢越線試試。」

  景珩停在外面不敢動。

  栗尋按著尾巴,舌尖抵了抵上顎。

  他把頭抵在床柱上,悶悶開口。

  「景珩。」

  「嗯?」

  「你有沒有辦法,不進床帳,不碰我,把它解開?」

  「有。」

  聞言,栗尋抬頭看向屏風對面,「什麼辦法?」

  「你聽我的指揮,然後自己解。」

  栗尋有些懷疑,「你能看見?」

  景珩脫口而出,搖了搖頭,「看不見。」

  「那你怎麼指揮什麼?你逗我玩呢!」

  「你說給我聽。」

  栗尋被景珩的話氣笑了。

  說自己第一條尾巴壓著第三條,第三條掛著帳鉤,第五條纏了流蘇,第八條還沒骨氣地朝景珩那邊伸?

  這話要是出口,他明天直接搬去月霧林跟樹同住。

  「還有別的方法嗎?」

  「那我進來幫你?」

  栗尋剛想反駁,可尾巴上的疼痛可不等人。

  九尾狐尾敏感,毛被壓久了,連骨縫都跟著發酸。

  再拖下去,天亮侍從換香,他這副樣子照樣瞞不住。

  與其全宮都來看熱鬧,不如讓景珩一個人看。

  不對,是只讓他碰尾巴。

  他把帳子掀開一道窄縫,露出半截垂落的白尾。

  「只准解結,敢亂摸我剁了你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