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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重開引言

  想了想還是覺得殷窈有必要重開,完整一下各個殷窈的故事線。

  這個是重開的版本。

  窈窈→殷窈→兩人合二為一。

  每個殷窈都有不同的經歷,造就成了各自不一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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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與翎-

  留雪鎮從不下雨。

  因為這裡的天空永遠飄著雪。

  有人說留雪鎮是被神明遺忘的角落。

  也有人說這裡是被某位上古大能的領域波及之地,導致四季紊亂、永駐寒冬。

  鎮上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這種氣候。

  他們在厚重的積雪中開闢道路,在凍土之上建起房屋,用壁爐和烈酒抵禦漫長的嚴寒。

  這一夜的雪下得格外大。

  李夫人從裁縫鋪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黑色斗篷,將兜帽邊緣那圈白色兔毛往下壓了壓,遮住被寒風吹得微微發疼的耳廓。

  她踩著積雪,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靴底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痕跡。

  街道兩側的房屋大多已經熄了燈,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暖黃的光。

  李夫人走了一段路,經過鎮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路邊一處積雪堆上。

  那雪堆的形狀不太自然。

  李夫人皺了皺眉,本不想多管閒事,某種說不清的直覺讓她停在了原地。

  她站在那裡,風雪拂過她的面頰,將幾縷散落的黑髮吹到唇邊。

  她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蹲下身時,斗篷的下擺浸入了雪地。

  李夫人伸出手撥開了最上層的積雪。

  雪粒簌簌滑落,露出了下面一層略顯發灰的雪殼,再往下……

  她看見了布料。

  黑色帶著暗紅紋路的布料,已經被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

  李夫人的動作快了幾分,用雙手將周圍的積雪刨開,很快便看清了雪堆下的全貌。

  那是一個孩子。

  一個蜷縮成團的小女孩,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臉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她的頭髮是黑色的,被雪水黏在臉頰和額頭上,發尾隱約透出一點暗紅的光澤。

  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小襖,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紅色的雲紋,布料質地極好,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李夫人愣了一瞬。

  她伸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

  還活著。

  李夫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連忙將小女孩從雪堆中抱出來,入手的身軀輕得驚人。

  小女孩的臉露了出來。

  李夫人的呼吸微微一滯,即便她自認見過不少世面,此刻也不由得被這張臉驚住了。

  這孩子生得極為漂亮,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瓜子臉的輪廓已經初見端倪,睫毛濃密卷翹,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鼻樑挺而小巧,唇色凍得發紫。

  額前兩側垂著整齊的劉海,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精緻得像個人偶。

  她的左手腕上繫著一圈紅繩,紅繩編織得極為精細,上面掛著一個微型的匕首吊墜,大約只有拇指大小。

  那匕首通體銀白,刀柄處嵌著一顆暗金色的寶石,即便在風雪中也泛著幽幽的微光。

  李夫人盯著那枚匕首吊墜看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

  她將小女孩裹進自己的斗篷里,用體溫去暖那具冰冷的小身體,快步向鎮子深處走去。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和發頂,也顧不上拂去。

  李夫人在留雪鎮住了許多年。

  她的房子在鎮子東邊一條安靜的小巷盡頭,是一棟兩層的木質小樓。

  外牆刷著米白色的漆,屋頂積著厚厚的雪,煙囪里正冒著細弱的炊煙。

  院子不大,用低矮的木柵欄圍著,裡面種著一棵桂花樹。

  那棵桂花樹大約有兩層樓高,枝幹粗壯,葉片四季常綠,從不開花。

  留雪鎮的寒冬太漫長,桂花樹能活著已是奇蹟,開花便成了奢望。

  李夫人每年冬天都會在樹根處堆上厚厚的稻草,用舊棉被裹住主幹。

  她推開院門,踩著積雪走到屋前,用肩膀頂開了門。

  屋內比外面暖和許多,壁爐里的火雖然已經小了下去,餘溫還在。

  客廳布置得極為精緻。

  一張深紅色的絨面長沙發靠著牆壁,旁邊是幾把配套的單人椅,中間鋪著一塊米色的編織地毯,地毯上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和半碟沒吃完的餅乾。

  靠窗的位置有一架老舊的留聲機,銅喇叭上落了一層薄灰。

  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畫,畫框是暗金色的,與窗簾的色調很搭。

  窗簾是深藍色的絨布,此刻拉得嚴嚴實實,只從縫隙里透進一線雪光。

  李夫人把小女孩放在壁爐前那張鋪著羊毛毯的躺椅上。

  她又往壁爐里添了幾塊柴,用火鉗撥了撥,火苗重新竄起來,發出噼啪的輕響,暖光映在小女孩蒼白的臉上。

  李夫人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也收拾得井井有條。

  灶台上架著一口小鍋,鍋里溫著早上燉的雞蛋羹。

  她原本是給自己準備的晚飯。

  雞蛋是前兩天從鎮上的老張頭那裡換來的,一共就得了三個,一直捨不得吃。

  李夫人把雞蛋羹盛進一隻白瓷碗裡,又加了一小勺蜂蜜,端著碗走回客廳。

  她剛在躺椅旁的矮凳上坐下,躺椅上的小女孩便動了動。

  那雙眼睛睜開了。

  酒紅色的眸子像是融化的紅寶石,又像是深秋最後一片楓葉的顏色。

  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茫然和警惕,瞳孔微微收縮,掃視著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牆壁、陌生的人。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背脊抵住了躺椅的靠背,小小的手指攥緊了身上的斗篷布料。

  「你是誰?」小女孩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吐字異常清晰,「我是誰?」

  李夫人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注意到小女孩問話的順序。

  「你是誰」在前,「我是誰」在後。

  這孩子先確認外界是否安全,再確認自身狀態。

  一個在雪地里幾乎凍死的孩子……

  醒來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先判斷他人的威脅性……

  李夫人心裡閃過許多念頭,面上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她將手裡的碗放在矮几上,雙手攤開。

  「小姑娘,」她的聲音放得很溫柔,「你剛剛快要凍死在外面了,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