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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預言中覆滅仙界的弟子

  羅寂接過陣石,按照自己的理解嵌入陣盤。

  陣盤立刻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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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紋和火紋同時亮起,靈氣在兩處節點之間來回衝撞。

  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一下,羅寂臉色也跟著變了。

  「停手。」

  蘇晚棠按住劍鞘,聲音沉了下去。

  沈硯已經抓起一塊陣磚,壓住陣盤中央。

  青光沿著磚面散開,剛聚起來的靈氣被硬生生截斷,水火紋路一同熄滅。

  陣盤裂開兩道細紋。

  羅寂盯著那道裂口,額角冒出汗。

  「我只想讓火力提前匯入護障。」

  「你把兩個脾氣最沖的節點關進一個門裡,還想讓它們和平相處?」

  沈硯掂了掂錢袋,語氣嫌棄,「真要讓你照著懸天塢的核心陣圖自己擺,整座地宮都得陪你塌。」

  羅寂張了張嘴,最後老實閉上。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手掌仍壓在劍柄上。

  她沒替羅寂說情,也沒有繼續追問沈硯為何敢讓他碰陣。

  沈硯重新取出一塊陣盤,畫出幾道簡單的回流紋。

  「記住,陣紋只是路。規則才是走路的人。水火相衝,不代表不能共用一個陣勢,關鍵在於誰先動,誰來收尾。」

  羅寂盯著那幾道紋路,蹲在地上琢磨了半天。

  這次他沒有急著落筆,先把靈氣走向在腦中推了一遍,才伸手調整陣石。

  陣盤亮起灰光,護障紋路順利閉合。

  【基礎陣理考核完成。】

  【目標具備陣紋復刻能力。】

  【目標無法獨立解析懸天塢核心規則。】

  沈硯掃完提示,心裡鬆了口氣。

  記得牢,悟性卻沒跟上。

  這樣的幫手夠用,想從他手裡偷走懸天塢,也沒那個本事。

  他收起陣盤,朝地宮方向抬了抬下巴。

  「走,去幹活。」

  羅寂抱起木箱,跟在後面。

  蘇晚棠持劍走在沈硯另一側,玄蔓歸源劍的劍鞘擦過衣擺,發出輕響。

  三人從老周墳後的石階下行。

  地宮上層已經清出一片空地,坍塌的石柱堆在兩邊。

  姜青蘅留下的土紋還在地面延伸,幾名荒坊修者負責搬運礦砂和青磚,顧汐月則守著一旁的源晶箱,逐塊核對數量。

  沈硯展開懸天塢殘圖。

  灰白陣骨被他鋪在石台四周,源晶嵌入凹槽,木土兩道陣紋沿著石面慢慢接上。

  羅寂站在旁邊,剛開始還能看懂外圍結構,等陣紋繼續向內鋪開,他的臉色便越來越僵。

  那些紋路沒有固定的重複規律。

  每一處轉折都在借地脈,卻又避開地脈深處。

  陣骨之間留出的空隙,甚至比完整陣線還要重要。

  羅寂伸手想拿炭筆,動作停在半途。

  「這是誰畫的?」

  沈硯低頭壓住一塊陣骨:「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張圖的路數,我在巡災院的舊檔里見過。」

  羅寂的聲音變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視線落在殘圖邊緣那道斷開的灰紋上。

  那處紋路只有半掌長,卻讓他站了許久。

  「晦滅真君。」

  蘇晚棠側過臉。

  沈硯手裡的陣磚也停住了。

  這個稱呼,他此前從未聽過。

  可羅寂脫口而出後,整個人便閉上了嘴,伸手按住木箱,指節壓在箱蓋上。

  沈硯抬眼看他:「繼續說。」

  羅寂搖頭。

  沈硯把陣磚放回石台,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是不說,就回去。陣法我自己搭,巡災院的舊檔也別想看。」

  羅寂的喉結動了動。

  蘇晚棠站到沈硯身側,低聲提醒:「別逼太緊。」

  「我只問一句名字,已經夠客氣了。」

  沈硯嘴上說得輕鬆,目光卻沒從羅寂身上移開。

  羅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打開木箱,從最底下抽出一捲髮黃的獸皮。

  「巡災院裡有份絕密災錄,能查的人只有監錄使和院主。」

  他把獸皮鋪在石台上,露出幾行殘缺字跡。

  「晦滅真君,是玄衡祖君收下的唯一弟子。」

  蘇晚棠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硯低頭看著那些字。

  玄衡祖君這個名字,早已和自己牽扯太深。

  青璧宗舊冊、懸天塢殘圖、荒坊陣法,還有蘇晚棠與姜青蘅身上的傳承,都在指向那位消失多年的存在。

  羅寂繼續說道:「災錄記載,玄衡祖君早在太初仙紀三千年,便留下過一段話。」

  「他說,自己的弟子晦滅真君,會在太初仙紀九千七百二十一年,讓仙界徹底覆滅。」

  石廳里只剩下靈氣流動的聲音。

  蘇晚棠按著劍鞘,眉頭慢慢壓低。

  沈硯盯著獸皮上的年份,腦中掠過蘇晚棠曾報出的那句話。

  太初仙紀九千七百二十一年。

  正是她被役印鎖住,醒來後說出的年份。

  羅寂抬起頭,臉色比方才更差。

  「災歷第一年,就是那一年。」

  沈硯沒有立刻出聲。

  他看向石廳深處,那條封紋仍在的百丈石階。

  下面的低吼已經停了,可那股壓在地底的氣息並未散去。

  晦滅真君。

  覆滅仙界的弟子。

  玄衡祖君早就算到了這一日,甚至把預言留進了巡災院的災錄里。

  可預言裡的人究竟是誰,為什麼會走到那一步,沒人能給出答案。

  羅寂收起獸皮,手掌搭在木箱邊緣。

  「沈公子,懸天塢的陣理,你究竟從哪兒學來的?」

  沈硯抬頭,笑了笑。

  「我說祖上託夢,你信嗎?」

  羅寂看著他,半天沒有接話。

  蘇晚棠側頭瞥了沈硯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

  她沒有拆穿,轉身繼續檢查陣骨。

  沈硯也沒再解釋,低頭將最後一塊外圍陣骨推入石槽。

  【懸天塢外圍陣基鋪設完成。】

  【當前修復進度:四成。】

  【檢測到地宮深層存在異常魔息。】

  【建議:儘快完成上層陣圖,避免深層封陣持續衰減。】

  沈硯按住陣骨,抬眼看向羅寂。

  「懸天塢完工後,我教你基礎陣理。你拿巡災院的祖君殘捲來換。」

  ……

  懸天塢的外圍陣基鋪了四天,仍差最後幾處回流紋。

  沈硯蹲在石台邊,手裡的炭筆剛落下,藥田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東牆喘了好幾口,才擠出一句:「沈哥,邊界有人求見。」

  沈硯抬頭:「誰?」

  「闕蘭音。她帶著闕明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