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傅染將目光從道煦之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蘇夜棠身上,嘴角的弧度沒變,語氣也聽不出什麼起伏:「那就下周三下午吧,蘇總方便嗎?」
蘇夜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動作不急不緩,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她抬起眼,笑容明艷又得體:「沒問題,兩點鐘,在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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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駱傅染點了下頭,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客套話。
道煦之左右看了看兩個人,確認她們確實把時間定下來了,臉上的表情鬆了松。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理了一下衣擺,看向蘇夜棠:「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聊。」
蘇夜棠跟著起身,目光在道煦之臉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沒動的駱傅染。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好,我送你到門口。」
駱傅染這才慢悠悠的站起來,沖蘇夜棠禮貌的笑了笑:「蘇總留步,我們認得路。」
蘇夜棠沒有理會駱傅染這句話,逕自走到道煦之身邊,陪著兩個人往門口走。
她的步子不快,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下一下的。
到了門口,道煦之轉過身,沖蘇夜棠擺了擺手:「別送了,明天見。」
「明天見。」蘇夜棠站在門框邊,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聲音輕柔。
道煦之走出門去,駱傅染跟在後面,經過蘇夜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蘇夜棠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碰,都帶著笑意,又都沒說什麼,只是任由視線在空中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門在身後合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駱傅染走在道煦之右手邊,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餘光落在道煦之的側臉上。道煦之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眉頭卻是微微擰著的,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電梯到了,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之後,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聲。
道煦之靠著電梯壁,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盯著樓層數字一下一下的跳。
等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門開了,她率先走出去,步子邁得很大,一直到推開寫字樓的大門、微風迎面撲過來的時候,她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又長又沉,像是憋了很久。
走在她身後的駱傅染聽見這聲嘆氣,腳步快了兩步追上來,和道煦之並排走。
停車場就在前面不遠處,王俞棲已經站在車邊等待著了。
「很無奈吧。」駱傅染開口了。
道煦之側過頭看她,眉頭還擰著,臉上帶著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駱傅染偏過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嘴角掛著一抹很淡的笑。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彎腰進入道煦之的車,道煦之緊隨其後。
兩人都上車後,王俞棲將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大半,她回到駕駛位啟動了車子。
「因為你不理解蘇夜棠的行動邏輯,你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放任蘇明昃這麼胡作非為。」
道煦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咔噠一聲之後,她抬起頭:「你知道理由?」
「大概知道,但我也不算能理解,太優柔寡斷了。」
道煦之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問:「什麼意思?」
駱傅染沒有直接回答,她看著車外的風景,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在思考是否該說。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鐘,駱傅染終於給出了回應:「因為蘇明昃是蘇夜棠的親弟弟。」
道煦之皺眉:「我知道啊,可這又怎麼了呢?人都說子不教父之過,蘇夜棠雖然不是蘇明昃的父母,但蘇明昃能發展到現在的模樣,絕對有蘇夜棠縱容的成分,她這樣只會慢慢毀了蘇明昃。」
道煦之真的不能理解,愛一個人是需要付出和包容,但愛一個人更需要為對方的未來考慮,難道蘇夜棠真的希望看到弟弟一輩子當個混不吝的人嗎?
駱傅染聽出了她語氣里的那點困惑,嘴角揚了揚,沒有繼續往下說,她理解道煦之的不理解。
「留一點思考空間吧。」駱傅染側過頭看著道煦之,眼裡帶著狡黠,「就當是個謎題,留給我們的周末。」
道煦之正要張嘴追問,駱傅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快了許多:「等周末的時候,無論你想通與否,我都會把我的講給你聽,到時若你想通了,那是討論,若沒有,那就當聽個樂子吧。」
她說完,彎了一下眼睛,笑容愜意又放鬆,好像剛剛拋出去的不是一個讓人抓心撓肝的問題,而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道煦之盯著她看了兩秒,抿了一下嘴唇。
她心裡確實很想知道答案,但駱傅染既然這麼說了,她再追問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駱傅染這個人,不想說的話你怎麼問都沒用,她想說了自然會告訴你。
理性上,道煦之閉嘴了,但感性上,道煦之不禁在心裡暗罵駱傅染是只壞心眼的大狐狸!
道煦之磨牙:丫的,等我找到機會的,我要狠狠吊她的胃口作為報復!
駱傅染聽到的:【等我找到機會的,我要狠狠(滋)她的(滋)作為報復!】
她側目瞥了眼一本正經的道煦之,輕挑眉。
報復?想怎麼報復啊?要狠狠滋她哪裡啊?
這周末是正經見面嗎?不會做做餅乾就把自己拐到酒店去吧?
道煦之察覺到駱傅染的目光,有些心虛,以為對方是看出自己的報復心思,連忙坐直身體,靠在椅背上,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駱傅染笑著點點頭,心裡嘖嘖兩聲。
哎呀呀,真是個假正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