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等下還有比賽，才更要補充能量。」林榭勸道，「等下賽程還有很長，我怕你撐不住。」
「對呀。」舒明霽也附和道，「幾十個選手呢，不得再比上幾個小時啊。」
雲子猗到底還是被二人說服了，坐下和他們一起吃東西。
「總看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林榭看著正捧著熱茶小口啜飲的雲子猗，忽地笑道。
雲子猗沒有反駁，只是豎起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別說出來嘛。」
「好吧。」林榭攤攤手，原本沒打算再說下去，偏偏旁邊有個話多的舒明霽又插了句嘴。
「他多久沒出過門了，緊張點也正常啊。」舒明霽是聽不得任何人說雲子猗一句不好的——哪怕林榭本人並沒有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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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不是這個。」林榭有些哭笑不得，說著，又看向雲子猗。
雲子猗無奈笑笑，點點頭，示意他沒意見。
「你沒感覺到嗎？」林榭這才對舒明霽說道，「他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很害怕輸掉比賽呢。」
「這麼直白，都不給我留點面子。」雲子猗這話像是埋怨，神色間卻沒什麼責怪的意味，反倒有點被戳中心事的心虛和感慨。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情緒，還是被在這個世界尚且相識未深的林榭發覺了。
或者說，每一個世界都是如此。
雲子猗看著林榭，恍惚間似是從這一張明明今日才第一次相見的面孔中看到了許多人的影子。
又或者說，都是同一個人的影子。
若說旁人他還會有些許猶疑，可這個人，卻是雲子猗輕易便能認出來的。
唯獨和這個人相處時，他似乎不需要任何下意識的遷就，甚至思考，就可以完全與對方同頻。
也唯有這個人，從不需他多加言說，就能看到他心裡真正的想法，出言點破，又或是在悄無聲息間為他消解。
這樣的感覺，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
「不是看你同意了我才說的嗎？」林榭無辜地眨眨眼，「不能怪我吧？」
「咳，不是怪你。」雲子猗一想也覺得自己剛才那話似乎有些使性子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真的呀？」舒明霽驚訝地看向雲子猗，「我還以為你只是在這裡待著不適應呢。」
難不成雲子猗這些日每每謙虛自己不一定能拿到冠軍，也是因為緊張的緣故？
「嗯……有一點吧。」雲子猗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只不過他的緊張並非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戰績有損，或是怕拿不到冠軍在眾人面前丟臉，而是出於一種微妙的責任感。
他有那麼多的觀眾、粉絲，也有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朋友，他們都期待，甚至堅信不疑他一定能拿到冠軍。
他實在沒法辜負這份期待。
可現在他所做的，並非是他已經做過成百上千年，駕輕就熟，可以確保萬無一失的事，而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才開始接觸，時至今日也不過才玩了幾個月的遊戲。
還是在這樣陌生的，讓他無法克制生理緊張和病症發作的環境下。
哪怕他對自己的實力有充分的認知，也很難不在這樣的心理壓力之下多思多慮，遊戲中的戰場哪怕並非是真的以命相搏，你死我活，卻也瞬息萬變，難以掌控。
在這樣的心理壓力之下，他還能將這份緩慢滋生出的緊張藏於心底，並不曾流露於神色間，已經是極其不容易的事了。
「那……」舒明霽目光飄了飄，四下打量一番，又附在雲子猗耳邊說道，「要是等一下我們遇上了，我讓讓你？」
雲子猗立馬瞪大了眼，下意識往後避了避，甚至伸手想去捂對方的嘴：「說什麼呢！」
他甚少有這樣正顏厲色的時候，連舒明霽都嚇了一跳，忙道：「我就是隨口說說，想逗逗你而已，別當真。」
「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雲子猗蹙眉道。
他再緊張，也是從未想過這些旁門邪道的。
他既是不想讓在意的人失望，又怎麼會用這樣的方式去拿冠軍，反倒更辜負他們的期待呢？
何況這種事一旦被人看出端倪，只會比輸掉比賽引起更大的波瀾，雲子猗可不敢確定自己如今的身體與心理狀況，能不能承受得住輿論的反噬與攻擊。
怕是一不小心，就要落到原劇情中那樣的下場。
「我錯了嘛，別生我的氣。」舒明霽撅著嘴，低眉垂眼的模樣像是只犯了錯的小動物，卻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雲子猗。
雲子猗向來縱容他，看他這副模樣，更是說不出什麼重話來了，只能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林榭原本在一旁看著，還在疑惑舒明霽到底說了什麼，才能惹得那麼好性子的雲子猗都著了急，可沒想到舒明霽竟然只是撒撒嬌，又輕易將這事翻了篇，這份疑惑便又轉做了訝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雲子猗和舒明霽也才認識了兩個月而已，可關係的親密程度好像就已經遠超了他的想像。
「果然還是說開了好一點。」林榭並沒有將訝異之色展露在臉上，不過片刻，便又笑盈盈道，「現在看你就沒那麼緊張了。」
「似乎也是。」雲子猗思索片刻，也笑道，「可能比起更嚴重的後果，只是輸掉一場比賽似乎也不算什麼了吧？」
「更嚴重的後果？」林榭不知道什麼「系統」和「劇情」，就算再通曉雲子猗的心思，也是猜不到這些的。
不過哪怕猜不到具體的，多少也能聯想到一些：「你也別太擔心了，就算有人想藉此說什麼還有我呢，不會真讓他們影響到你的，何況不過一場比賽而已，之後還有得是其他比賽。」
「多謝。」雲子猗含笑朝對方點點頭，即使兩人真正相見不過是這一日間的事，對林榭，他依舊是願意去相信的。
畢竟……那是與他相伴了無數個世界，永遠站在他身邊，甚至每一次都願意與他生死相隨的人。
雲子猗有什麼理由不相信這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