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雲原以為定了今晚的住宿安排後就要去洗漱了,卻沒想到舒明霽竟然又一頭扎進了廚房裡。
「要吃夜宵嗎?」秦松雲好奇地問了句,開播前他們是已經吃過晚飯了的,這個時間點再吃只能是夜宵了。
不過看雲子猗這個清癯的身形,實在不像是有吃夜宵習慣的模樣。
「不是,我熱個牛奶。」舒明霽搖搖頭,他前些日下樓時發現了雲子猗所住小區里早晨有賣鮮牛奶的,便每天早起去樓下買牛奶回來放在冰箱裡,晚上睡前熱一熱,給雲子猗補充營養。
「今天有點晚了,要不就……算了?」雲子猗試探著問了句。
他倒不是不領情,只不過如今這厭食的症狀多少影響了口味,尤其不喜歡牛奶這樣帶腥氣的食物,哪怕明知自己的身體狀況是需要多補充營養,也實在不愛喝這些東西。
「補充營養又助眠,你就喝了吧。」舒明霽一聽這話,嘴立馬撅得老高,「我買都買回來了,就算在冰箱裡,放到明天只怕也要放壞了,不是浪費糧食嘛。」
「好吧,那麻煩你了。」雲子猗笑意無奈,點頭道。
「咱們兩個認識多久了,你還跟我這麼客氣。」舒明霽最不愛聽他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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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雲前一刻的好心情,此刻又被打散了幾分。
到底還是吃了相處時間不夠久的虧,比不得他們之間這麼熟悉。
雲子猗坐在餐桌邊,皺著眉頭灌完了一整碗牛奶,撐著桌邊站起來時,連腳步都打著晃。
「有那麼難喝嗎?」舒明霽連忙上前扶住他,「看你吃藥吃得挺乾脆的,吃飯反倒像上刑一樣。」
「也不是,只是我有點不舒服而已。」雲子猗解釋道。
「我又不是怪你的意思。」舒明霽連忙說道。
「那就少說兩句,早點休息。」秦松雲聽不下去了,直接拉著雲子猗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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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剛才已經在心中預想過千萬回,可當真躺在同一張床上時,秦松雲的心情依舊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激動萬分。
他們此刻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若是面對面,只怕兩人的氣息都要糾纏在一起。
雲子猗許久不曾出門,髮型更是沒什麼機會打理,平日裡散在肩頭,晚上睡覺時便鋪在枕頭上,有些過分長的,甚至還會落在床上。
大約是因為身子骨孱弱的緣故,雲子猗連髮絲都格外輕細柔軟,掃過臉頰或是鼻尖時也不覺得扎人,只微微發癢。
他睡前洗了澡,洗髮水與沐浴露都是檸檬氣味,卻沒有檸檬的酸,聞起來只覺得清新,極適合如今這樣熾烈的夏天。
秦松雲也睡不著,甚至捨不得閉眼,就這樣看著,聞著,一點點湊近著,直至最終連原本半米的距離都被縮短到趨近於無。
若是雲子猗還醒著,只怕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已然灑在了自己的後脖頸上,掀起一片癢意。
可惜雲子猗直播結束後就已經困得厲害了,睡前喝的牛奶也確實助眠,又洗漱一番後更是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若不是秦松雲和舒明霽兩人一起盯著,只怕連頭髮都懶得吹乾,沾到枕頭便要睡過去。
此刻好不容易能躺下,自然是瞬間便睡了過去,很快進入深眠,睡得極沉,半分感受不到秦松雲的動作,更不知他的所思所想。
如今是夏日,雲子猗的身體又不好,空調溫度不敢開得太低,因此被子也蓋得少,基本上只裹住腰腹一帶,脊背只餘一層輕飄飄的睡衣包裹,越發顯得纖瘦單薄。
秦松雲的手不知不覺間就從被子裡探了出來,幾次有種伸手想去抱他的衝動,卻又硬生生忍住了,以至於手就那樣停在了半空中,一時間不上不下的,躊躇不前。
清醒點,以他們如今的關係,能睡到一張床上就已經很過分了,他竟然還想去抱人家,萬一不小心把雲子猗弄醒了,被對方發現,只怕要把他當成變態。
其實連秦松雲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畢竟他從未這般想親近過一個人,若是換做一個月前,有人告訴他,他會因為和一個初次真正見面的人同床共枕,便興奮得睡不著,他都要覺得那傢伙異想天開。
可如今這樣的事情真正發生在他身上,他卻只覺得理所應當,並且甘之如飴。
秦松雲也有些想不明白這是為何,卻又懶得去刨根究底,既然此時此刻他享受親近雲子猗的感覺,那便努力去靠近好了,在他看來,沒必要什麼問題都去探個究竟,想個明白。
他從小到大都是極順風順水的,家世好,腦子又聰明,旁人要十分努力才能達成的目標,他有時都不需付出七分便能輕而易舉做到,這輩子統共就高考前拼搏過一把,也如願以償考上了頂尖的大學,選了自己喜歡的專業。
大學時期就拉著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一同創業,憑著家裡的支持,資金充足,有什麼大膽的想法都敢去嘗試,又踩中了風口,沒兩年公司就初具規模,後來連出幾個爆款遊戲,很快成了業內龍頭。
這樣順遂的人生,實在讓他很難生出那麼多顧慮來,想做什麼一向都是大膽去做,從不瞻前顧後,猶豫半分。
何況如今他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
哪怕這個人有些特別,但落在秦松雲眼裡也只能看見他身上種種特別好的地方,至於他棘手的病情,過分孱弱的身體狀況,都不會成為讓秦松雲顧慮躊躇的理由,只會為他擔心,想盡辦法想要治好對方,而非因此退卻。
偏巧,受到抑鬱buff影響,在這個世界格外敏感不安,連言語都比平日少上許多,很難與旁人正常接觸相處的雲子猗,大約也正需要這樣敢於大膽走向他的人。
如若身旁無人陪伴,總一個人悶在房間裡,就算是活了千百年,又經歷了無數個世界的雲子猗,想要儘量擺脫這次的抑鬱buff影響,只怕也難如登天。
秦松雲也不知道自己盯著雲子猗看了多久,懸在半空中的手進退為難幾次,直到有些發酸了才戀戀不捨地收了回來,卻還是有些不甘心,便悄悄探過去,指尖輕輕撫過熟睡中人的髮絲。
很軟,就像這個人一樣。
可明明是這樣一個細膩溫柔,做什麼事都很厲害的人,究竟是遭遇了怎樣的事情,才會患上這樣的病症,將自己封閉起來呢?
這個疑問其實已經在秦松雲心中盤亘許久,只是怕戳中雲子猗的痛處,才不敢問出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