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播了兩天，便到了與秦松雲約定見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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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雲怕打擾他休息，又怕去得晚了影響他直播，就將時間約在了下午三點。
雲子猗原本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何況還是對方來自己家中，他應該沒有那麼抗拒才對。
可當真聽到那扇門被敲響時，心中的煩悶排斥還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甚至因為過分應激，還生出了幾分暈眩和反胃感。
「你還好嗎？」舒明霽見他臉色發白，唇瓣微微顫抖，不放心地問道，「實在不行讓我去吧，你在屋裡聽著，有什麼事發消息給我就可以。」
「沒事。」雲子猗卻搖頭婉拒了他的好意，強撐著擺了擺手，「我只是有點……不適應而已。」
這具身體在近乎「自閉」的環境中待了太久，哪怕是舒明霽這樣他心中極度接納，又朝夕相處多日，已然十分熟悉的存在，在對方過分靠近時，還是會覺得排斥與不安。
更何況這一次要接觸的還是從前只在網絡上有過交談，算不算得上朋友都難說的人。
他的反應自然格外劇烈些。
所幸這一次是在自己家裡，最熟悉，最不可能發生意外的地方，身旁還有舒明霽相伴，雖然依舊有些應激，總不至於太過分就是了。
雲子猗在家中猶豫躊躇，殊不知門外，正在等待他為自己開門的秦松雲同樣緊張不已。
他知道雲子猗的狀況，因此也不急於催對方開門，反倒更擔心自己今日的模樣足不足以給雲子猗留下一個足夠好的第一印象。
他今日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髮型梳得一絲不苟，衣服雖然沒有選過分刻意的西裝禮服，卻也是規整的休閒正裝，卡其色套裝靠著年輕人的朝氣與活力，深咖色領帶又增添了一分成熟穩重。
加之他本就深邃的眉眼，格外帥氣的容貌，身形也挺拔高挑，只需站在那裡，就像是雜誌中走出來的模特般，帥氣得令人移不開眼。
即便如此，他依舊有些焦慮，站在門外，心臟在胸膛間鼓譟著，片刻不得安寧。
總聽雲子猗身邊那個「啟明」說他長得很好看，也不知道好看到了什麼地步。
雖然自己確實也很帥啦，但萬一對方恰好不喜歡自己這一款呢？
還有自己今天這身衣服的顏色，也不知會不會過分年輕俏皮了，或許該選更成熟穩重些的？
可那樣他又怕雲子猗嫌他老氣。
還有他帶來的伴手禮，這些補品也不知對雲子猗的身體狀況有沒有用處，還有遊戲周邊……
嘖，他當初怎麼能想到帶這種東西過來的，明明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只怕會以為他是隨便拿了些自家公司的東西做伴手禮。
大約是心裡存了一分在意，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見面機會，秦松雲自然想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生怕給對方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即便他早已聽舒明霽在直播間炫耀過無數次，也曾無數次幻想過雲子猗的模樣，可對方真正打開那扇門，出現在他眼前時，秦松雲還是不由得怔住了。
「郁離？」怔愣片刻，秦松雲才緩緩出了聲。
大約讓他再幻想千百回，他也想像不到，遊戲中那般瀟灑帥氣的青衫劍客，現實中竟然生了這樣一副樣貌。
雲子猗遊戲中的角色本就沒有刻意去捏臉，而是用了自己的照片掃描，哪怕現實中的人與遊戲人物之間還是有著不小的區別，依舊能看出五官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比起遊戲角色，雲子猗的膚色更偏向病態的，近乎毫無血色的蒼白，畢竟他這樣一副孱弱的身子骨，又常年不見陽光，即便舒明霽這些日都在精心為他調養，可到底時日尚短，還沒見什麼成效。
在這樣的蒼白之上，他本就精緻濃郁的眉眼便越發奪目，漆黑如墨的眸，鴉羽般的長睫，只需靜靜看過來，便好似能勾魂攝魄。
偏偏那雙唇是淺淡的，髮型大約是久未打理，已經有些長了，柔柔落在頰邊，散在肩上，又為他添了一分清雅的書卷氣。
又或許這份書卷氣本就屬於他自己，因此哪怕他只是站在那裡，就無端有種令人平心靜氣的魔力，連與他說話都不捨得大聲些許。
也確如舒明霽所說，是個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極為好看的人。
「是我。」雲子猗雖然努力維持著神色的平和，可心臟依舊飛快躍動著，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成拳，只能靠調整呼吸的節奏，不讓自己表現得過分怪異，「久等了，請進。」
「沒事，不久。」秦松雲卻還是覺察了他的緊張，大腦飛速運轉著，想盡力讓自己表現的好相處一些，「你的情況我又不是不知道，本來就是我貿然登門拜訪，你怎麼舒服怎麼來就好了。」
「多謝。」雲子猗點點頭，微微抿唇，哪怕極力克制，聲音依舊透著些許顫抖，將心中的緊張與不適暴露無遺。
「秦總，好久不見啊。」舒明霽適時端了茶過來。
他們倆從前是在一些宴會上見過面的，只不過舒明霽還不曾參與家中事務，因而交集不多，連話都沒說上過幾句。
若是他姐姐，還和秦松雲熟悉一些。
「你是……」秦松雲一看到舒明霽，倒也覺得面熟，卻一時想不起名字來，「舒總的弟弟？」
「是我。」舒明霽點點頭，挨著雲子猗坐下，悄悄握上他的手，試圖以此為他緩解緊張，「不過您可能對『啟明』這個名字更熟悉一些？」
秦松雲唇畔的笑意頓時就是一僵。
怪不得呢，他就知道雲子猗家中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合著就是這傢伙啊。
「是你啊。」秦松雲的語氣有些僵硬，笑容也變得勉強，「好久不見。」
「不知道秦總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事？」舒明霽替雲子猗接過了交流的任務。
秦松雲看著舒明霽，總覺得他像一個碩大的燈泡，發亮而不自知，可礙於雲子猗的面子，又不好說他什麼，只能強忍著心頭的不滿，開口道：「還是過些日線下盛典的事。」
「那些事你們不是在線上都聊完了嗎？」舒明霽一抬眉，問道。
那模樣，簡直要將質疑他居心不良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秦松雲一瞬間掐死這傢伙的心都有了。
其實實在不會說話，完全可以不開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