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聖殿的領地中大多還是普通信徒,這間酒館的位置也不在中心處,他們身上的祭司長袍本就有些惹眼,這樣抱著個人招搖過市,越發引人注目了。
尤其昏睡中的雲子猗還格外吸引旁人的目光,他膚色雪白,此刻喝醉了,頰邊染上一抹雲霞般的緋紅,唇色也格外鮮妍,纖長濃密的睫毛垂落,在泛粉的肌膚上撒下一片陰影。
哪怕只是半張精緻的側臉,也令人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甚至駐足不前。
也幸虧蒂埃里和巴斯蒂安一看就實力強大,三人身上又是如出一轍的祭司長袍,也沒人敢上前多問什麼,不然就這個關注度,只怕早不知有多少人上前搭話了。
如今蒂埃里替艾利歐分擔了一部分工作,艾利歐也不至於再每日忙到夜裡,雖然回來時,他也已經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清閒下來。
看到兩人帶著昏睡中的雲子猗回來,艾利歐也吃了一驚,連忙上前詢問狀況。
「這……」蒂埃裡面對他時到底還是有些不自然,猶豫著解釋道,「我們去酒館來著,也不知怎的,他吃著飯就睡著了。」
艾利歐聽他這麼說,腦海中倒是很快就浮現出了那個可能性:「莫不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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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至於吧,他只喝了兩口果酒啊,度數很低的。」蒂埃里怎麼想都還是覺得太離譜了些,「您前些日不是讓他出去辦事了嗎,我猜想會不會是他這些日太忙了,沒能好好休息?」
兩人從前再不對付也是正經的上下級關係,蒂埃里當著艾利歐的面,言語上總是不會出錯的。
雖然艾利歐知道雲子猗前些日其實是回去休養了,可聽蒂埃里這麼說,依舊沒有反駁,而是點頭道:「嗯,是我疏忽了。」
「這裡有大夫嗎?還是得找人給他看看,不然我不放心。」巴斯蒂安蹙眉道。
「好。」艾利歐自然也不放心,立馬答應道。
蒂埃里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微微抬眉。
據他所知,巴斯蒂安也不過是個剛來光明聖殿沒多久的新人祭司,就算實力也不俗,可面對聖殿唯一的大祭司,語氣神色間竟半點兒都不客氣,實在怎麼想都有些不對勁。
更怪異的是,艾利歐竟然也好像完全沒覺得哪裡有問題一樣,巴斯蒂安這麼一說,他便照辦了,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不滿的神色。
哪怕是解釋成和雲子猗關係好,給他面子,又或是看中有實力的新人,也都有些說不通。
路易斯在發覺有外人過來時,就變成了龍玩偶的模樣,把自己擺在架子上,對於屋內發生的事倒是一覽無遺。
蒂埃里神色間一閃而過的異樣,也被他盡收眼底。
等雲子猗醒來,得提醒他一下才行。
奇異的,路易斯對雲子猗的狀況倒沒有過多擔憂的思緒,好像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雲子猗只是沾不得酒,喝醉了而已,不必他瞎操心。
路易斯知道兩人之間或許有些「前世」的羈絆,自然格外相信這些冥冥之中的感應。
艾利歐很快也帶了大夫回來,大夫看過雲子猗的狀況,也確認了他沒有其他問題,才讓懸著心的幾人終於放下心來。
圍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雲子猗哪怕醉得再迷糊,也睡不安穩,眉心微蹙著,許是因為熱了,雙唇半張,頰邊艷色瀰漫開來,染透了原本白皙的肌膚。
到底還是艾利歐靠譜些,大夫一走就守在雲子猗身邊幫他按摩,生怕他睡得不舒服,連醒酒湯端來了,都是自己一勺勺餵的。
旁邊兩個人想插手都插不上。
因而雲子猗悠悠轉醒時,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好些了嗎?」艾利歐放輕了聲音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可一定要跟我說。」
「我沒事。」雲子猗還有些頭疼,久違的宿醉感讓他有些迷糊,甚至一時有些記不起自己睡著前都發生了什麼,抬手按了按額角。
艾利歐見狀便坐在他身後,讓雲子猗靠在自己身上,一邊替他按摩,一邊問:「昨日……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別瞞我好不好?」
「沒事。」雲子猗怔然片刻,才終於回憶起自己這是怎麼了,有些忍俊不禁道,「不過是我貪杯喝醉了而已,倒讓你們看笑話了。」
「是我大驚小怪了。」艾利歐彎眸淺笑,「那要再休息一會兒嗎,還是出去走走?」
雖然真正相處的時日並不長,但艾利歐早已對雲子猗的習慣了如指掌,知道他疲倦又或身體不適時,便格外喜歡在花園裡坐上一會兒,又或是去市集逛逛。
比起經文典籍中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神明,他似乎更多幾分煙火氣,反倒令人覺得他的存在越發真切,且美好。
畢竟,若神明當真是與世人脫節,不知人間疾苦的存在,那要這神明又有何意義?
「好。」雲子猗也確實還有些不適,想出去透透氣,聞言便答應下來,而後一轉頭,才留意到身旁還有兩個人。
「喲,終於看見我啦?」巴斯蒂安看著兩人又是摟摟抱抱,又是旁若無人般說了那麼久的話,早就心生不滿了,雲子猗的目光剛落在他身上,便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抱歉,我這不是剛醒嘛,反應總會遲鈍些。」雲子猗朝他眨了眨眼,溫聲哄道。
而後又看蒂埃里:「讓前輩替我擔心了。」
雲子猗發現蒂埃里也在時,其實是有些許緊張的。
他方才宿醉剛醒,反應格外遲鈍些,沒注意到旁邊還有人,跟艾利歐的相處也一如往常,並未想到做什麼遮掩。
但凡是心細些的人,實在不難看出他與艾利歐之間關係的古怪。
畢竟他們在人前的身份還是新人祭司和位高權重的大祭司,且無論怎麼推算時間也還相識未深,像剛才那般相處,實在還是太怪異了些。
尤其還是蒂埃里這樣從來細心敏感的人。
只是他一覺初醒,又是宿醉未清,多少有些遲鈍,感官也失了敏銳,加之實在沒想到蒂埃里也在這裡守了一夜,才忽略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