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聽錚倒不覺得自己起色心是什麼不應當的事,畢竟是一見鍾情,若說其中沒有半分見色起意的成分在,魏聽錚自己都不相信。
何況他的心上人還生了這樣一副神仙般的樣貌,雖說帶了幾分病色,也不曾折損分毫。
可惜這美色如今還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罷了。
雲子猗也不知他都在想些什麼,早膳後寫下了自己需要的藥方,便開口詢問魏聽錚自己日後的住處。
「你這麼急著搬走嗎?」魏聽錚一聽這話,眉眼都耷拉下來,臉上寫滿了不願。
「我並非此意。」雲子猗見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只是我擔心在這裡住久了,萬一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去,早晚會傳到雲守明耳朵里。」
如今他體內蠱毒未清,一旦雲守明起了疑心,他是隨時有可能喪命的。
「我明白了……」雲子猗這麼一說,魏聽錚自然也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雖然神色間依舊有幾分懊喪,卻還是點頭應允,「你先歇一歇,晚些時候我就帶你過去,可好?」
「陛下先忙,我不著急的。」雲子猗含笑點頭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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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沒什麼事,留在這裡陪殿下一會兒好不好?」岑望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挨在雲子猗身邊,貼著他問道。
「我自是不介意的,不過此事應當要看陛下的意思吧。」雲子猗卻不曾忘記過自己如今寄人籬下的身份,哪怕魏聽錚這般表現,也不曾越俎代庖,擅自答應他什麼。
「你若是願意他留下,就讓他在這兒陪你。」魏聽錚對此並不在意,聞言便一口答應下來,「若是能哄你開心,也不算這傢伙白來一趟。」
岑望原本還覺得他這話說得氣人,可一看雲子猗被逗得眉開眼笑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被打趣兩句也沒什麼了,飛快點點頭。
反正他從小到大沒少跟魏聽錚吵架拌嘴,也不差這兩句了。
想雖是這樣想,可魏聽錚一走,岑望就開始跟雲子猗告狀:「這傢伙打小就這樣,嘴壞得很,從小到大沒少奚落我,若是哪日他也欺負了殿下,殿下可要記得告訴我,我幫殿下報仇。」
雲子猗原本想說魏聽錚在他面前可沒有半分嘴壞的樣子,可一看岑望認真的神情,又有些說不出口了,便只是點了點頭,答應道:「好,若當真有那一日就仰賴將軍了。」
「殿下不若喚我的名字吧,或是『阿望』也好,我身邊的親戚朋友都這樣喚我。」岑望笑盈盈提議道,「不然我總覺得與殿下不夠親近呢。」
「嗯,好。」雲子猗聽他這樣說,自然同意,而後又添了句,「阿望若是願意,也可以喚我的名字。」
「可以嗎,殿下不介意嗎?」岑望驚喜地睜大了眼,飛快點點頭,「那我可就不跟殿下客氣了,不對,應該是……子猗。」
哪怕他在魏聽錚面前,又或是在自己心底已然這樣喚過雲子猗無數次,可當真在雲子猗面前喚出這兩個字時,竟還是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羞赧意味來。
「這有什麼好客氣的,一個稱呼而已。」雲子猗輕笑道。
他經歷過這樣多個世界,也扮演過這麼多種身份,早不知被人換過多少種稱呼了,對此自然是半點都不介意的。
「對了,我記得陛下安排的宮殿應當就在這附近才對,而且分明早早就已經收拾好了,他分明就是為了占你便宜,才誆你在這裡住了一晚。」岑望剛拉近完關係,便迫不及待地開始給雲子猗上眼藥,說魏聽錚的壞話。
「我知道。」雲子猗卻只是輕笑點頭,並沒有什麼意外的神色。
畢竟若真是要修繕宮殿,自然是不差這一晚的,何況昨晚宮宴上魏聽錚就已經在對他「訴衷腸」了,雲子猗當然不至於猜不出背後的真相。
只不過是因為在人屋檐下,魏聽錚又待他格外好,雲子猗才沒想著拆穿而已。
「那你還被他誆過來了,萬一他真對你做些什麼可怎麼辦?」岑望一想也是,他家小殿下這般冰雪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魏聽錚那點兒伎倆。
不過是給他個面子罷了。
「陛下哪裡是那種人。」雲子猗搖搖頭,不以為然道。
「他可太是了……」岑望小聲咕噥了一句,抿抿唇。
雲子猗見狀忍不住笑道:「明明前一日還是你跟我說陛下人很好,那我不用害怕呢。」
「那是從前。」岑望神色間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幽怨意味,「誰知道這傢伙一見到你就起了這種心思,分明就是見色起意的禽獸,從前就當是我看錯人了吧。」
「阿望。」雲子猗卻是忙捂住他的唇,目光四下瞥了幾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場後才算是稍微鬆了口氣,「這樣的話還是不要亂說。」
就算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再親厚,也是要靠平日裡悉心維護的,何況岑望與魏聽錚之間本就還有君臣之別。
如今或許他們都不在意這些,又或是哪怕聽了不舒服也不會放在心上,可萬一等哪一日,君臣之間生了猜忌,抑或遭人挑撥,屆時會如何呢?
往日裡不經意間種在心底的一言一行,便會在一瞬間生根發芽,盤踞整顆心臟。
到那時,就算曾經有過再深厚的情分,只怕都是要破裂的。
而一旦真的出現這種狀況……必然是身為人臣的岑望更吃虧。
這樣的情況,在雲子猗這成千上萬年的生命里說是屢見不鮮也不為過,他自然擔心岑望會重蹈這樣的覆轍。
岑望話音未落,就感受到自己唇瓣上那一片微涼的柔軟,還是愣了一瞬才意識到,那是雲子猗的指尖。
「嗯……我記下了。」岑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時間心跳得飛快,目光都有些渙散,四下飄忽著,就是不敢再落到雲子猗臉上。
心口有些發燙,連帶著臉頰和耳根都熱得厲害,也就是岑望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不然只怕都要忍不住落荒而逃。
臉紅得半分無法遮掩,幾乎要連成一片灼灼的晚霞。
「所以……子猗這是在擔心我嗎?」岑望好半天才勉強讓自己的心緒平復幾分,只是聲音就帶著幾分顫抖,眼睫都顫動個不停。
紛亂的心緒幾乎是擺在了雲子猗面前,連帶著那份連他自己都還未曾發覺的心意一同剖白,像是生怕對方看得不夠真切。
「當然。」雲子猗輕笑一聲,點點頭,「就像你這麼擔心我一樣,我當然也會擔心你呀。」
岑望對他的關心和維護,雲子猗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自然也願意回饋以同等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