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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代】傲骨質子4

  過了足足兩日,岑望才發覺自己似乎被雲子猗疏遠了。

  他的性子本就有些彆扭,很少主動開口找人搭話,因而一開始也沒有發現有哪裡不對勁。

  可這兩日裡,無論是飯後的休憩時光,還是到達驛站後的片刻閒暇,原本總會找他聊上幾句的雲子猗都不曾再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可若說對方是排斥厭惡自己,似乎也不像。

  畢竟平日裡碰上時,雲子猗依舊是一貫溫和含笑的模樣,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又或是缺了些什麼,他身旁那小太監也會照例來找自己幫忙。

  實在不像是刻意躲著他的模樣。

  只是那個總陪在雲子猗身邊的人,不是他了而已。

  或是雲子猗從雲國皇宮裡帶出來的那個小太監,或是其他侍衛將領,甚至連那些回答雲子猗的話時都有些結結巴巴的兵丁,當真遇上時,雲子猗都願意和他們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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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不是岑望。

  其實說來也正常,兩人交談了這麼多日,能從他口中問出來的東西,雲子猗都已經一清二楚了,再多的岑望也不願意說,雲子猗不願再和他多說什麼本就是情理中事。

  可岑望就是覺得煩悶。

  利用完了就將他扔在一邊?

  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可他又拉不下臉來找雲子猗要一個交代,也只能自己生這個悶氣。

  也就是雲子猗心細,看他這些日悶悶不樂的,有些不放心,主動問了他一句,才沒讓岑望被自己這口悶氣憋死。

  「岑將軍這兩日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雲子猗柔聲問道。

  岑將軍?

  明明前兩日還喚他將軍的。

  想來是這兩日相熟的將軍多了,怕弄混了是哪位將軍吧?

  雖然只差了一個字,可岑望就是覺得沒了從前那份親近。

  「殿下有何貴幹?」這樣想著,岑望的語氣也未免冷了幾分,聽著甚至有些沖,低著頭連看都不想看他,「又有事要問我?」

  ——這傢伙雖然氣人,可生得實在好看,岑望每每看到對方那張臉,就有些生不起氣來了。

  「沒有。」雲子猗雖然前幾日就已經察覺岑望有些厭煩自己,卻也沒想到他的態度這樣冷酷,微微抿唇,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罷了,既然岑望不待見自己,他也別再自討沒趣了。

  不然只怕會更惹人厭煩。

  「將軍沒事就好,那我先告辭了。」

  現在又叫將軍了?

  岑望幾不可察地輕哼了聲,剛想開口,就聽到對方說要走,連忙抬起頭。

  就撞見了雲子猗雙唇微抿,似是有些受傷的神情。

  這,這是……

  岑望一時間有些慌了神。

  他剛才的話說得有那麼重嗎?

  可明明就是雲子猗先來接近他,又突然開始疏遠他的,他生氣有什麼不對?

  但哪怕是這樣想著,岑望也沒能真的眼睜睜看著雲子猗離開,在對方轉身的瞬間,便忙出聲叫住了他。

  「不,不是……」岑望的兩根眉毛都快要糾纏到一起去,目光飄忽著,雖然神情依舊是有些生悶氣的模樣,可語氣到底柔和了幾分,「我不是那個意思,殿下別生氣。」

  雲子猗倒是沒生氣,只是不想自討沒趣,可看到岑望突然放軟了態度,便知道對方或許並非是真的厭煩自己。

  他這些日這般陰晴不定的模樣,應當還有其他原因。

  「我沒生氣。」雲子猗輕輕笑了下,搖頭道,「倒是將軍這些日子好像總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知是什麼緣故。」

  「我沒有。」岑望下意識反駁道。

  他總不能告訴雲子猗,是因為雲子猗突然不理他了,他才心生不悅的吧?

  雖然是實話沒錯……可他就是覺得有些難為情,開不了這個口。

  「這樣呀。」雲子猗也沒有戳穿他,只輕輕笑了下,隨口扯開話題,「說來我很早之前就聽聞過將軍的盛名,知道岑將軍武藝高強,只是如今雖有幸與將軍相識,卻不曾見識過將軍的武藝,倒有些遺憾。」

  他之前聽岑望提起過一句,自己時常在這個時辰練武,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時,也常用練劍練槍的方式來舒緩心情,便試著提了一句。

  雖然他不知道岑望到底因為什麼事不悅,但對方這一路上幫過他不少忙,也為他提供了許多有效的信息,若是力所能及,雲子猗自然是希望也能幫對方解憂的。

  「你想看嗎?」提起此事,岑望似乎來了些興致,語氣中都帶著幾分期待之意。

  如果雲子猗真的那麼想看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表演一下。

  就當是剛才說話的語氣太沖,給雲子猗賠罪了吧。

  畢竟無論如何,對方都是深宮裡金尊玉貴長大的太子殿下,自然和他這種常年泡在軍營里的傢伙不同,他也該遷就些。

  雲子猗看著岑望那副既想努力保持矜持,卻又生怕他搖頭說不想的模樣,不免有些好笑,終究是順著對方的意思應了聲:「自然是想的。」

  「那剛好我隨身帶了幾樣兵器,許久沒練武,今日練練也好,省得荒廢了。」岑望剛興沖沖說了句,忽地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表現得有些太過急切了,又連忙找補道。

  雲子猗輕輕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岑望卻莫名有種自己那點兒小心思都被對方看透了的感覺,心跳得飛快,留下一句「那殿下等我片刻」,便快步跑去拿東西了。

  岑望算得上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天才,在魏國又是已位極人臣的大將,手上自然不缺神兵利器,哪怕這次來雲國出使本不必動刀戈,依舊帶了幾樣趁手的兵器。

  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岑望都能舞上幾分,只是尤善長槍,劍法也精妙,加之這兩樣表演起來觀賞性也更強,便挑了一桿銀槍和一柄長劍過來。

  雲子猗是劍修,在煉器一途也有些造詣,一眼便看出岑望那柄劍雖然沒有仙法附靈,可鍛造工藝卻極為精妙,不由得起了興致,忍不住問道:「不知將軍手中長劍可否借我一觀?」

  「殿下對劍法也有了解?」他這個要求倒是讓岑望有些詫異了。

  畢竟從這些日他對雲子猗的了解來看,這位太子殿下的身子骨是實打實的病弱,四肢亦是乏力,莫說揮舞這樣沉重的劍,就連能不能拿起來只怕都是個未知數。

  更別說去練習那些花哨的劍式了。

  雲子猗這才猛然想起他在這個世界的人設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在岑望這樣的大將軍面前,只怕跟個廢人沒什麼區別,為了不讓對方起疑,只好解釋道:「幼時練過幾式,只是後來因病荒廢了。」

  「那倒是可惜了。」岑望看到雲子猗驟然黯淡下來的神情,自覺是戳到了對方的痛處,低下頭輕咳一聲,蒼白地安慰道,「沒事,你若是喜歡劍法,等來日養好了身體我可以教你。」

  但以雲子猗的身體狀況,哪裡是那麼容易養好的呢?

  就算是岑望這個半點都不懂醫術藥理的人,都看得出雲子猗這一身沉疴病骨棘手得很。

  也不知……此生有沒有機會能看到他執劍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