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馬上就是訓練的時間了,他要去哪裡?
雲子猗一怔,還沒來得及叫住他,人就已經跑遠了。
可他離開的方向,分明不是要去練舞室。
那是要去哪兒?
雲子猗有些不放心,忙跟了上去。
周別宴原本也想一起跟去,可雲子猗卻搖頭拒絕:「我去就好,時間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占一間練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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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別宴猶豫片刻,還是點頭答應了。
周別宴知道雲子猗的意思是想單獨找季行疏聊聊,甚至還特意為他找了個不一起跟去的理由。
對方都這樣說了,他再非要跟上去就顯得有些不懂事了。
雲子猗和他交代完這幾句,季行疏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雲子猗也只能順著他離開的方向去找他。
好不容易找到人時,季行疏正藏在演播廳的角落裡,演播廳此刻沒有旁人,自然也沒有開燈,昏暗得很,他抱膝蹲坐在地上,將腦袋全然埋在懷裡,讓旁人半點看不到他的神情。
也看不到他通紅的眼眶。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難過的,竟然難過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如果被旁人看到的話,只怕會笑話他的吧。
不,不對,雲哥不會笑話他,大約還會和從前一樣溫聲細語的哄他,問他到底怎麼了。
可季行疏偏偏最不想讓雲子猗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或許是覺得自己丟人吧,季行疏想著。
哪有因為自己的好朋友談戀愛,就悄悄躲起來哭的。
可他就是難受,酸澀感充斥著整顆心臟,透出酥麻的痛和癢意,眼淚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這樣的感覺幾乎讓他崩潰。
雲子猗和他太過熟悉,哪怕季行疏蜷縮在陰暗角落裡,連臉都不曾露出來,他也能飛快認出對方。
「行疏?」雲子猗在他身旁蹲下,溫聲開口,「怎麼了,能和我說說嗎?」
季行疏聽到了有人向他走來的腳步聲,那樣急切,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雲子猗來找他了。
果然,就算談了戀愛,雲子猗還是會關心他的。
可這樣的關心有幾分呢?
如果在這樣的狀況下,他和周別宴同時出了事,雲子猗又會去安慰誰呢?
季行疏甚至不敢細想下去,便有些喘不上氣來了。
「呀。」雲子猗捧起季行疏的臉,看到他通紅的眼眶和頰邊的淚痕,眸光微顫,神色間滿是驚訝和擔憂,「怎麼還哭了?」
「我,我沒哭。」季行疏飛快掙脫了雲子猗捧起他臉頰的手,重新將臉藏了起來,「你別亂說。」
怎麼還著急了。
雲子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微微嘆了口氣,湊上前抱住他,撫了撫他的髮絲和脊背:「有事還要瞞著我嗎,還說我呢,你是不是不拿我當朋友了?」
「我,我哪有那個意思。」季行疏一聽這話,委屈得厲害,忙抬起頭,眉頭緊簇著,嘴也撅了起來,辯解道,「不是雲哥先瞞我的嗎?」
「還記我的仇呢。」雲子猗輕笑一聲,小心翼翼地幫他拭去臉頰上的淚痕,語調和動作都溫柔至極,「真的是事發突然,沒有來得及,我跟你保證,下次不管有什麼事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好不好?」
與季行疏幻想中的模樣幾無二致。
「好吧……」季行疏低聲應了句,可心中的酸澀感和酥麻的痛意卻沒有因此減輕,反倒越發濃重了。
為什麼呢?
季行疏回抱住雲子猗,在他肩頸間蹭了又蹭,神色動作皆貪戀不已。
大約是因為捨不得這樣好的雲哥成為旁人的男朋友吧。
季行疏這樣一想,險些又要落下淚來。
「還有哪裡不高興的嗎,和我說說。」雲子猗感受到他的情緒依舊十分低落,溫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季行疏癟了癟嘴,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模樣。
偏偏連他自己都說不出自己的心情,自然也沒法告訴雲子猗。
「我就是……好難受。」季行疏一開口,那盈在眼眶裡的淚水便終於控制不住,落了下來,「也說不上來原因……」
又或許他是知道原因的,只是這個原因他不方便告訴雲子猗罷了。
總不能跟雲子猗說,自己不希望他談戀愛吧。
他有什麼資格,什麼立場說這樣的話呢?
他們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而已。
甚至還是才認識了一個星期的朋友,若不是碰巧格外投緣,只怕關係都到不了如今這般親近的地步。
他有什麼資格去干涉雲子猗的感情生活。
「是不是生病了?」雲子猗聽他這麼說,卻是不免擔憂起來,「這兩天晝夜溫差大,容易著涼,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我不是生病了。」季行疏聽著雲子猗關心的話,鼻尖更是發酸,低下頭擦了把眼淚。
他太清楚自己這樣難受根本不是生病的緣故,雖然確實很想和雲子猗多單獨相處一會兒,卻也不想讓對方浪費時間陪自己跑這一趟。
「我就是……」季行疏微微抿唇,沒再說下去。
「好了,有什麼話就和我說,我又不會生你的氣。」雲子猗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他其實有話想跟自己說,淺笑著勸道。
季行疏眼睫輕顫,雙唇動了動,猶豫片刻才問道:「那就說好了,不管我說什麼,雲哥都不許生氣啊。」
「好。」雲子猗看著他這副明明很想說還糾結不已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聲,點點頭。
「我就是不想讓雲哥談戀愛……」季行疏越往後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低得趨近於無了。
「嗯?」雲子猗倒不完全訝異於這個回答,畢竟季行疏的種種反常都是在發現了他和周別宴的關係之後出現的,只是他不清楚原因罷了,「為什麼呢,我又不會因為戀愛和你疏遠。」
「我知道雲哥不是那種人……可是……」季行疏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了,急得眼眶越發通紅,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為什麼偏偏是那個該死的周別宴呢,將他這麼好的雲哥拐到手不說,只怕日後還要天天在他面前秀恩愛。
季行疏只是稍稍想像了一下,就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為什麼不能是他呢?
為什麼那個讓他無比艷羨,甚至嫉妒的人所占據的那個位置,不能是他的呢?
明明……
季行疏抬眸,撞入雲子猗溫柔含笑的目光中,看著那張他第一眼看到就被驚艷,忍不住主動去靠近對方的臉,心跳驀地開始加速。
明明他才是最早開始喜歡雲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