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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修真】溫柔仙君26

  郁迢終於發覺事情不對勁,是在兩個月之後。

  先是棲雲峰不遠處,出現了一堆重傷甚至死亡的凶獸,甚至也在同一天,那棵被郁迢扶過,還隱隱留下指痕的樹轟然倒地。

  那棵樹在棲雲峰已有百年,也吸收了不少靈氣,若無意外,再活個千百年都不成問題。

  雲子猗見狀卻只是微微蹙眉,很快又面色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現似的把郁迢和余摛錦趕去修煉,獨自處理那棵樹。

  余摛錦自然沒覺得有什麼,一棵樹而已,師尊說無事那自然就是無事,郁迢最開始也只是留意到那棵樹的樹幹有些發黑,心中有點兒莫名的不安,卻也沒有多想什麼。

  直到他去查探過棲雲峰下那些凶獸的屍骸。

  「魔氣……」郁迢輕喃出一句,伸出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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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全身都開始顫慄。

  「阿迢,怎麼了?」雲子猗忽地出現在他身後,甚至還帶著些許玩笑意味般開口道,「不會是看到這些,害怕了吧。」

  「我沒事,師尊多慮了。」郁迢壓下心頭突如其來的慌亂,儘量保持面色如常,「師尊怎麼過來了?」

  「棲雲峰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可能不過來看看。」雲子猗笑笑,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郁迢臉上逡視一番,鬆了口氣。

  看來似乎還沒什麼問題。

  郁迢揪著雲子猗的衣袖晃了晃:「我看過了,這不算什麼大事,師尊放心回去休息吧,我來處理就好。」

  「說什麼呢,給我回去修煉。」雲子猗雖是笑著,語氣卻嚴厲了一分,「前日留給你的那道符籙研究透了?」

  「還,還沒……」郁迢一聽這話,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也顧不得剛才那些不對勁了,聽話地乖乖回去修煉。

  雲子猗看著他的背影,笑意緩緩褪去,攢起眉。

  「你這樣也壓制不了多久的。」那件事發生後,便幾乎是時時刻刻盤在雲子猗身上的應峙開口說道,「不讓他徹底入魔,他也只會越來越難控制自己身體裡的魔氣,更頻繁地失去意識。」

  那天他也是掉以輕心了,安寧日子過了太久被消磨了警惕,加之盤在雲子猗手腕上,被衣袖遮掩的視線,根本沒看到那個有問題的弟子。

  不然多少會發現些異常才對。

  也正因為瞞不過他,棲雲峰上除了雲子猗,應峙便成了唯一一個知道實情的人。

  「我知道。」雲子猗深深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要迎來這一天的。

  這兩次的事都被雲子猗壓了下來,沒掀起什麼風浪,可之後的事卻逐漸脫離了雲子猗的掌控。

  棲雲峰附近開始頻繁出現詭異骸骨,基本都是凶獸和靈獸,幸而暫且還未發覺有修士遇害的跡象。

  目睹之人越來越多,雲子猗一己之力也無法完全壓下流言,加之之前論劍大會上的意外也開始有人傳言是魔修所為,一時間人心惶惶,全修真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棲雲峰上。

  有人覺得這是魔界在給棲雲峰潑髒水,也有人說棲雲峰上或許確實藏了魔修,總要去一探究竟才能安心,甚至還有人說是雲子猗本人入了魔。

  雲子猗忙得焦頭爛額,余摛錦被種種傳言氣得差點兒下山大開殺戒,郁迢卻莫名心慌。

  他總覺得,那個「魔修」或許與他有關。

  郁迢想起從前雲子猗贈與他的那些符陣秘籍中有一道秘法,便悄悄下了山,尋了個無人之處擺下符陣,測試自己身上的魔氣。

  符籙亮起的那一刻,郁迢驚得直接跌坐在地。

  「是……那一次嗎?」郁迢恍然間想起之前論劍大會上的意外,輕聲喃喃。

  竟真的是他害師尊被人潑了那麼多髒水,為此心力交瘁,日漸消瘦。

  他不願那些人再污衊雲子猗,卻又不敢真的將此事暴露出去。

  不是他懦弱,不敢承擔這一切,若是為了師尊,就算被剩下那些人生吞活剝了他也是甘願的。

  雖說那次他算是替雲子猗擋了一劫,可仙魔不兩立已有千萬年,修真界與魔界有著血海深仇,放眼整個修真界,只怕也找不出一個不厭惡魔修的修士。

  若是師尊也沒法接受……

  郁迢怕極了看到雲子猗厭棄的目光。

  郁迢膽戰心驚地瞞了幾日,期間試著探過一次雲子猗的口風,卻沒能問出他想要的答案。

  而看著雲子猗一次又一次滿臉倦色地回到棲雲峰,郁迢自然也心疼內疚得無以復加,幾次下定決心要坦白,站在雲子猗的房門前,猶豫許久,終究沒敢敲響那扇門。

  可終究紙里包不住火。

  棲雲峰上就這麼三個人,雲子猗和余摛錦這些日都沒少出現,唯獨郁迢一直躲著,從沒露過臉。

  眾人的矛頭自然就對準了郁迢,就連天元宗眾人都來找雲子猗想問個究竟。

  雲子猗也只好答應給眾人一個交待。

  他終究護不了郁迢一生。

  「摛錦,你先回去休息。」雲子猗溫聲對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余摛錦說道,「我去找你師兄聊聊,不會有事,你不必擔心。」

  「那師尊小心些。」余摛錦看著雲子猗消瘦憔悴的模樣,蹙著眉,滿目擔憂。

  雲子猗笑了笑,點點頭,轉身離開。

  余摛錦在原地躊躇片刻,到底還是沒忍住,偷偷跟了上去。

  ————

  「師尊來了。」郁迢就躲在棲雲峰後山的樹林裡,見雲子猗前來,像是早有預料般,慘然一笑,輕聲開口,「師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雲子猗知道這一次事情已經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強迫自己冷下眉目,平靜開口,「這麼看來,你也已經知道了吧。」

  郁迢試著扯了下唇,卻只勉強扯出一點僵硬的笑意:「師尊打算怎麼做?」

  「阿迢,你已然入魔,本就不適合再待在修真界之中,現在離開,於你於我都有益處。」雲子猗終究沒法對郁迢硬下心腸,神色間的冷意融化了一分,輕聲勸道。

  「師尊……」郁迢也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答案,可看到雲子猗似有軟化的神情,又試探著伸出手,攥住雲子猗的衣擺,幾乎是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開口懇求道,「我可以自剖靈根,自毀經脈,往後永不修煉,師尊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只要不讓他離開雲子猗身邊,無論如何他都是甘願的。

  若是平日,雲子猗自然受不了他這般懇求,可這一次哪裡還有他心軟的餘地。

  「棲雲峰已經容不下你了。」雲子猗背過身,不去看郁迢哀求的模樣,掩在衣袖間的手緊握成拳,手心幾乎要被掐出血來,才勉強讓自己狠下心腸。

  「你走吧。」